一、最放松之时,就是最危险之时(第10/15页)
“啪啪。”王天贵鼓了鼓掌,笑着道:“好!真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不愧是武举人,这几招打得干净利落。这条链子嘛,就留着给我拴狗用吧。”歪帽听到赞赏,面上丝毫没有表情,只是听了“武举人”这三个字,眉棱骨稍稍动了一下。
古平原在一旁也瞧呆了,刘黑塔在蒙古被十几个蒙古兵围着打也不落下风,能耐不是吹出来的,确有一身好武艺,可一遇到眼前这个歪帽,居然连一个照面都过不去。这人什么来头,莫非真是武举人?可堂堂一个武举,怎么会自贬身份给王天贵来当护院?
刘黑塔再爬起来,已是摇摇晃晃站不稳了,可他依旧不服输,还想再上,就听身后一声凄绝的叫声:“大哥!”
刘黑塔被吓了一跳,慢慢回过头,就见妹子常玉儿一脸的惶急绝望,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单薄的身子在夜幕包裹下越发纤纤可怜。他脑子里一下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是死在这儿,我妹子可怎么办?”
常玉儿先开了口,语气决绝:“大哥,你要是不要命,我也不要命了,就一头撞死在这儿!”说着眼睛向院门口的石雕踏跺看去。
刘黑塔看了看常玉儿,又回过头不甘心地看了看王天贵和歪帽,猛地跺了跺脚,冲天大吼了一声,像是要吐尽心头郁郁之气,随后向外就走。常玉儿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木立在水缸中的古平原,欲语还休,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刘黑塔走了出去。
王天贵等这两人出去了,向歪帽使了个眼色,然后返身回到屋中。歪帽挽了挽袖子,过来把古平原从水缸中揪出来,拽搡着把他弄回了屋里。
屋里依旧炉火正盛,除了炉子地上还生着两个大火盆。王天贵进屋就脱了皮袍,穿一件墨色长衫,坐在屋子正中的八仙椅上,用看笼中困兽的眼神望向古平原。
古平原本想稳稳地站着,可两条腿不住地打颤,说也奇怪,屋里暖如春阳,他却觉得心里面发出丝丝寒意渗进了四肢百骸,竟比方才在冰水中还要寒冷。
如意走过来,将一杯烫好的汾酒递给王天贵,然后悄没声站在他身后。王天贵却不容她如此,伸手一拽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醇酒妇人!人生在世,争权夺利,最后也无非是为了这两样。古老弟,你是孔子门生,圣人不也说过‘食色性也’?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古平原咬着牙不说话。又听王天贵说道:“所以如意对你动之以利,晓之以色,你都置之不理,我在一旁心里真是急得难受啊。古老弟,我是为你着急啊。人要是到了不爱钱不爱女人的地步,那可就真该死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到了最后一句,语气忽然变得恶狠狠的,古平原情不自禁一抬头,就见他正紧紧盯着自己。
“好在你在最后关头把自己给救了,要真是一脚踏出门去,眼下这时刻早就身首异处了。”王天贵看了一眼如意,“现下嘛,暂时就不必死了!”
古平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虽说是如意勾引在前,可自己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德行有亏。他心中一阵惭愧,原本心中那股刚劲儿也随之弱了不少,终于开口问道:“你不就是想要常家大院吗,何必多此一举?”
“问得好,原本我只想要常家大院,那的确是不必费此手脚。不过现下嘛……我还想多要一样!”王天贵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
“你!”
“我?”古平原霍然抬头。
王天贵点点头。“你帮常四能有多大出息,到‘泰裕丰’来帮我做事,不但性命无忧,而且富贵可期,搞不好花月楼下一任花魁就是你的胯下瘦马。”
换了别人,也许就问一句“我要是不答应呢?”古平原没问,不答应自然还是人头落地,他要问的是另外一件事,“常四老爹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