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盖伊·福克斯般的访客(第3/6页)
督察仍然在一边沉思一边涂鸦。他似乎在斟酌着要问的问题。萝赛特·葛里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哈德利却只是说:“继续吧,你当时等待着十点到来……”
“可是什么事也没发生,”曼根肯定地说,“奇怪的是,十点已经过去了,我反而觉得越来越紧张了。告诉你,我当时并不真的认为那个人会来,或者会有什么麻烦事。可我却老是想着那黑暗的大厅,还有那个戴面具的怪里怪气的盔甲,越想越讨厌……”
“我明白你的意思,” 萝赛特·葛里莫说,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其实我也在想着差不多的东西,只是怕你笑话没告诉你。”
“哦,我也会神经发作的,就是因为这个,”曼根黯然地说,“所以我才会常常被炒鱿鱼,今晚我没给部里打电话,可能又会被炒。该死的新闻编辑们,我又不是犹大。”他换了话题,“不管怎么说,到将近十点十分时,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扔下牌,对萝赛特说:‘听着,我们去喝点什么,把大厅里的灯都打开吧,干点儿别的事情。’我正要按铃叫安妮,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六,她晚上休假……”
“安妮?那个女仆吗?我都快忘了她了。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开门出去,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这就好像……这么说吧!比方说你的卧室里有个挺显眼的物件,像一幅画或是装饰品什么的,但这么一件平凡普通的东西你从来都不会好好注意它。然后有一天你走进卧室时,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好像这房间里有点不太对头,这种感觉困扰着你,你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最后突然之间你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件东西不见了。明白吗?我当时的感觉就是那样。我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头,自从那个家伙在大厅里朝我们喊叫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可是直到我发现门被反锁时才明白过来。我在那儿像个傻子一样用力拉着门把手时,枪声响了。室内开火发出的响声大得可怕,在楼上都能听见。萝赛特尖叫起来……”
“我没尖叫!”
“……然后她指着我,说的正是我的所想:‘刚才那人根本不是佩特斯,是他闯进来了。’”
“你能确定当时是几点吗?”
“能。那时是十点十分。嗯……我试图撞开门,”尽管曼根沉浸在回忆中,他的眼中还是露出近乎嘲弄的高兴神情,就好像他本不愿多说可又忍不住要说一样,“我说,你们可曾注意到在小说故事里撞开一扇门是多么容易?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借口,甚至仅仅因为里面的人不肯回答都可以撞门而入。可是看看这里的门!它们坚不可摧……”
哈德利用铅笔轻轻敲着笔记本:“通常情况下大门都不上锁吗,曼根先生?”
“哦,天哪,我不知道!可当时我脑子里就只想着出去,不论如何,大门确实没锁。”
“是啊,大门确实没锁。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葛里莫小姐?”
她垂下眼帘:“没什么——不,不确切。曼根向你们如实叙述了发生的一切,可你们这种人总喜欢听那些奇怪的东西——哪怕它们与事无关,不是吗?有件事情可能和这个案件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我还是告诉你们吧……就在门铃响前一小会,我走到窗子中间的桌子跟前去拿香烟,就像曼根说的那样,广播开得很响,可我还是听到外面街上,或许就是门前的人行道上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撞击声,比如一个很重的东西从高处掉下来发出的声音。这决不是寻常的街头噪音。你知道吗,它听着就像有人摔下来。”
蓝坡觉得忐忑不安,而哈德利问道:
“你说撞击声?嗯,那么你有没有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有,可是我什么也没看见。当然,我只是拉开百叶窗,朝外面环顾了一下,但是我敢发誓街上一个人也没……”她说到一半忽然目瞪口呆地住了口,“哦,上帝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