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你的天堂,我的地狱(第48/54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他想要向她求婚的时候,刚刚完成了一项重大谈判的陈绥宁,却忽然得知母亲住院。
是服药自杀。
枕下是一封书信,笔迹凌乱而冷静,他的母亲一字一句地,写下了在自己丈夫病重的那些日子,许彦海以公司、以初入商场的陈绥宁为质,怎样地步步紧逼,直到自己答应和他苟合,甚至有一次,她的丈夫在隔壁卧室中休养,他依然不愿放过她,一墙之隔,受尽屈辱。
信纸却缓缓飘落在地毯上。从指尖开始,体温一点点冷下去,他忽然明白许多事——为什么从一开始,许彦海会这样支持自己,为什么他愿意让女儿来接近自己……至于为什么他看上了陈夫人,母亲的信里亦写得明白:他并不是爱我——那是一种赌徒的卑劣心理,他只是要占有你父亲的女人,这让他觉得有快感且满足。
母亲被送到医院后,经历了极痛苦的洗胃,终于还是救活,却还是奄奄一息,她的眼神枯槁,她看着儿子,轻声说:“不能是她。”
那枚戒指还放在口袋中,是佳南亲自看上的款式,价值不菲。陈绥宁触到切割完美的、冰凉的钻石,却觉得烫手。他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再给她戴上去了。
第二日,他便带了舒凌来医院,让母亲放心。
而婚礼后的那一天,她在医院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高调的婚礼,低调的丧礼。
陈绥宁这一生,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可笑。
“林叔叔,你知道吗……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再想着OME是我事业的全部了——”他微微苦笑,“它是我母亲用尊严、清白换来的,它让我觉得恶心。可是转念想想,她付出了这么多,我没有理由让它毁于一旦,所以就这样僵持着。所以这一次的危机……我心底觉得很轻松,仿佛是卸下重担。”
林管家表情中带着一丝不忍,却又不得不说:“那么许小姐呢?她知道这一切了吗?”
其实老人想说的是,她知道……你当初做的一切,只不过害怕心软,是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推到最远的地方,远到……再也留不下一丝希望。
可是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再了解不过,真的伤害过后,却又不舍——那时是在荷兰,那个火山灰细雨悄然飘散的日子里,她在门口等着,整整三个多小时。他不动声色地坐在温度适宜的室内,却一支支地,将燃尽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
他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这样刻意做出的泰然自若。
“不知道。”他淡然摇了摇头,“我从没想过告诉她。”
“或许你该让她知道的。毕竟她很无辜,她是个好孩子,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管家摇了摇头,“而且你不说,她……永远都很难原谅以前发生的一切。”
佳南回家之后,几乎日夜陪伴在父亲床边。有时她看着父亲沉睡时露出的那隐隐的、毫不掩饰的灰败神色时,心底便是空荡荡的。
其实她知道,自己对父亲的感情,极为复杂。都说女孩要富养,她的父亲就是这么做的。在物质上,他对自己无可指摘。可是感情上,对于父亲,她却十分隔阂。她只记得自己的母亲,是个美丽却忧郁的女人。她很爱自己,却又早早地去世了。在她死后,父亲在物质方面是更加宠溺自己,似乎是要让她知道,他是爱着自己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抗拒着父亲。
直到家中发生变故,陈绥宁又极尽所能地折磨她……她必须为自己的生活寻找支柱——她要守护住许家,和重病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