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每一分钟都是痛(第10/27页)
她当然也知道,这样的话对陈绥宁来说,没有丝毫杀伤力,这个男人城府太深,又怎会随便被自己的话刺痛?或许……这一时的口舌之快,自己会吃更多的苦头。
然而这一次,佳南却意外地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明显的怒意。幸好老大爷摆好了第二局,又将他叫过去了。佳南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和大妈招呼了一声,径直去了卧房休息。身后陈绥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抿紧了唇,脸色阴沉。
这个房间甚至没有空调,只是因为处在大山之中,夜晚只显得静谧且清凉。佳南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味道,又浅浅沾染了蚊香清苦的烟味,顺着细细的风钻进屋子的每个角落。缥缈、宁静,让人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切感。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像是有人将适才的美好都打碎了,佳南伸手拿了一条薄毯,很快裹住自己,缩在了床的角落。
陈绥宁的脚步并不算重,只是在床边坐下的时候,老旧的床板到底还是咯吱响了一声。他伸手将灯关了,又仔细将蚊帐塞至竹席的下边,才慢慢躺下去。
窗子半开着,月光静静地泼落进来,他背对着她,却能异常清晰地闻到一种很好闻的香气。并不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柔软的味道,一点点地洇入这个空间,填充满所有的缝隙。
到底还是忍不住,侧了身,陈绥宁的手臂轻轻动了动。
此刻的佳南并没有去注意身后的男人在想些什么,竹席很阴凉,而一阵阵的微风将暑气带走得很彻底,她将身子蜷缩得愈发小,像是虾米,只将后脊袒露给身后的男人。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低低地问:“你很冷?”话音未落,已经伸手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佳南的身子一僵,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自己颈侧,而后背贴上他的胸口,温暖结实,是她此刻难以抗拒的诱惑。可是她并不敢太过依赖,刚才的那股怒意……假若他还没消,她很怕他用另一种方式折磨自己,于是佳南下意识地躲开了,一边低声回答他:“我很累。”
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侧,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用力将她抱回来,才淡淡地说:“嗯。”
月光射入窗内的角度,从房间的最东角,慢慢挪移到中天,仿佛将一切笼罩在一匹洁白柔软的绸缎中。佳南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而身后的年轻男人,眼神却愈发地灼亮,清醒得可怕。
他始终不曾放开她,因她乖巧地睡着了,索性便更贴近一些,将自己的下颌靠在了她的肩胛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是奇怪啊……他忍不住想,为什么还是没法放手呢……他不是没有试过接触别的女人,譬如安琪,再或者是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女人——可相处的时候,他能清醒而抽离地将自己的情绪隔离开,冷冷地看着那些人,轻易地读到那些极美容颜下掩藏的欲望或者野心。
只有他的小囡,异样地清澈见底,以前爱他的时候是这样。而现在,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渐渐积蓄起却又压抑住的恨意……仿佛是暗焰,正慢慢地炙烤灼烧,或许哪一天,会将两个人都吞没吧。
他漫无思绪地想着,佳南的身子忽然动了动,显然是睡熟了,又翻了个身,恰好将脸抵在了他的胸口。细软的呼吸柔柔擦过。
黑暗中,连陈绥宁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是,是自己一直未曾松开的双臂,和忽然平静下来的心境。
这是自从父亲病倒被送入医院以来,许佳南睡得最为安心的一晚,一夜无梦,直到天亮。有些迷惘着睁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身处何处。
窗外的阳光很是温柔地落进来,老旧的木床上却只躺着自己一个人,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完毕,老夫妇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熬得很香很稠的白粥、腌好的白菜、玫瑰腐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