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最后的庇护(第4/5页)

“天哪!”他再次低声抱怨,眨一眨眼睛。

随后要出口的话被一阵狂风堵了回去,耳朵里也全是呼呼的风声。浓烟从树林那边冒出来。

这时,他看到了火,更准确地说,是火头。它正贪婪地吞噬着峰顶边缘的树木。

该到的终于到了。

他们开始向屋里跑。恐惧使得正常的心理和生理反应得以恢复,分泌出来的肾上腺素让他们身上又有了力气。

跑到阳台上,在进门之前,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来,默默地转过头去。

被隔断的林子外边已经燃起旺火,噼噼啪啪的声音很大。热浪扑面而来,一会儿就把他们逼进了屋子。吓人的火势令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阵风起时能让火苗蹿起五十英尺高。从落地窗望出去,外面的恐怖景象令每个人都哑然失色。风还在刮,刮个不停。火海中不时掀起惊涛。不知有多少火星掉落在房子上。隔离带,辛辛苦苦挖出来的隔离带……能起作用吗?

史密斯号叫起来:“全都没用。所有的工作。隔离带……胡闹,全都白费!”他开始狂笑不止,“隔离带,”喘气儿的间隙里他还在说,“隔离带。”在他前仰后合之际,皮带勒出的大肚子不停地颤抖,眼泪顺着他肮脏的面颊流下来。

“别笑了,你这傻瓜,”埃勒里厉声说道,“别——”话还没说完,他大叫一声,又跑到阳台下面去了。

“埃勒里!”警官惊叫。

瘦长的身影越过栏杆,向大火的方向跑去。在他面前是一道高高的火墙,给人的感觉是,他想跳入火海。他半裸的身体半伏着,在石头堆中左右穿行。他终于停了下来,转了个身,捡起什么,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他身体裸露的部分已被烤成暗红色,而脸却是黑的。“食物,”他喘着气说,“不能忘了食物包。”他目光炯炯,“怎么啦,你们这些傻瓜、笨蛋、白痴还在期待什么?隔离带失败了!那该死的风——”

风让每个人把身子佝偻起来,同时也发出凄凉的悲叹。

“现在没时间说别的,当务之急是找地方躲藏。”埃勒里哑着嗓子说,“这所房子已有一百多处起火,现在就是有千军万马也扑灭不了。山墙上还是要浇上几桶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大火的背景下还指手画脚的样子,不禁自嘲地笑出了声,“地下室——地下室在哪儿,看在上帝的分上?没有人知道地下室在哪儿吗?天哪,真的傻了吗,你们?!说呀,真的没人知道?”

“地下室,”他们顺着他的语气重复他的话,痴呆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头一次看到白人的非洲部族,“地下室。”

“楼梯后面,”泽维尔夫人说话时牙关打战;她的衣服已在肩膀处撕开,乌黑的双手遍布伤痕,“噢,赶快,赶快。”

人群拥入走廊,泽维尔夫人在通向楼上的楼梯后面打开一扇厚重的门。人们推挤着往门里去,唯恐落在后面。

“爸,”埃勒里平静地说,“过来。”

警官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没有血色的嘴唇,迈动双脚跟上来。埃勒里又通过已有呛人的烟尘弥漫的走廊来到厨房,手忙脚乱地把壁橱中的东西收拾到一块,又找到一些锅碗。

“把它们都装满,”他咳嗽着指挥父亲,“抓紧时间。我们需要水,大量的水。谁也说不准要在底下待多久……”

他们满怀满抱地拿着这些东西再次穿过走廊。

在地下室的门口埃勒里叫道:“福尔摩斯!史密斯!把水拿下去!”不等应声,他又转回厨房。

来回六趟,他们把能找到的大容器都装满——铁皮桶,罐头盒,洗菜盆,热水壶,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称的器皿。最后,当警官已下到凉爽的地下室后,埃勒里站在门口冲下面的人叫道:“有人把食物包拿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