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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格伦的办公室时,他正在打电话。我走到他面前坐下。他指了指门,点点头,示意让我在外面等着,等他打完电话再说。我没动。他再次指了指,我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他对电话那头说,“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怎么样?好的,没问题。”他挂上电话,“怎么了这是——”
“我要去趟芝加哥,”我说,“今天就得走。很可能还得去趟华盛顿,然后或许是弗吉尼亚州的匡提科,去联邦调查局。”
格伦没有买我的账。“游离于空间之外?超脱时间之际?我的意思是,别较真了,杰克,这就是脑子里那么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多尝试自杀或者确实自杀了的人都这么想过。事实就是,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心理不正常的家伙在一首诗里提了这么一句,这人还写了另一首诗,又被另一个警察死前引用了,这可谈不上什么阴谋。”
“那拉厄舍和罗德里克·厄舍又怎么说?你觉得也是个巧合?好,那我们就有了一桩三重巧合事件,你自己说说这值不值得调查?”
“我没说这不值得调查,”他听上去有些生气,“当然值得,你就把这事查下去。但是可以打电话查啊,一个个打电话追查。我可不想送你到全国各地旅游去,如果就凭你手头上这点东西。”他在椅子上一扭,转头查看电脑有没有未读信息。一条都没有。他又把脸转过来,再次看着我。“动机是什么?”
“什么?”
“是谁要杀死你哥哥和那个在芝加哥的家伙?这事有点说不通啊——那些警察怎么会错过这条线索?”
“我不知道。”
“好吧,你之前花了一整天的工夫耗在那些警察和这个案子上,在自杀结论中找出什么漏洞了吗?怎么会有人策划了这一切,然后就这样跑掉了?你昨天还相信你哥哥是自杀呢,这又怎么说?我收到了你的信息,你说你终于相信了。还有,警察为什么也认定是自杀?”
“这些问题我也没有答案,所以我才要去芝加哥,然后去联邦调查局。”
“瞧瞧,杰克,你手里有个轻松又赚名声的专版。我都没告诉你,多少次那些记者跑来我这儿说他们也想要这份待遇。你就——”
“谁啊?”
“什么?”
“哪个小子觊觎我的专版?”
“这不是重点,这不是我们现下要谈的。现在的重点是,你在这儿过得多好,只要在本州,你畅通无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像你刚说的跨州出访就不同了,我还得去说服内夫和内伯斯,向他们证明这趟差非去不可。我还有整整一个大厅的记者呢,个个都想在写报道的时候出去转转。我也希望他们能出去转转,这有利于激发斗志嘛。但我们现在正处于经济衰退期,我不能每一份递上来的出差申请都批准。”
我讨厌这些说教,我想内夫或者内伯斯——我们的社长和总编——才不在乎格伦派谁去哪儿呢,只要能挖掘到好故事就行。我手上这个不正是好故事嘛。格伦就是胡搅蛮缠,他自己也知道。“好吧,那我就休个假,自己单干。”
“葬礼之后,你已经把能休的假期都休完了。再说,如果你不是经《落基山新闻》委派出差,你就不能在全国乱跑的时候说你是《落基山新闻》的记者。”
“我停薪休假总可以吧?你昨天还说,如果我需要更多时间调整,你会帮我想办法。”
“我的意思是给你更多哀悼的时间,不是让你跑来跑去全国旅游的。再说了,停薪休假的规定你也是知道的,我保不了你的职位。你大可去休假,但等你回来的时候,你这个专版恐怕就不再署你的名字了。”
我简直想当场辞职,但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而且我知道我需要报社,需要这个媒体机构旗下的记者身份作为敲门砖,去跟警察、研究专家以及其他每个相关人士打交道。没有这张记者证,我只不过是某个自杀者的兄弟,别人可以轻易把我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