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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麦克还买了本关于‘黑色大丽花’的书,也给洛杉矶警察局的一些老警察打过电话。两桩案子有一些相似之处,都涉及分尸,但那桩案子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也许有人想模仿那桩案子。”
“有可能。麦克也这么想过。”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回头看向韦克斯勒。“她是同性恋吗?”
“不是,至少就目前我们了解的情况而言。她在比尤特老家有个男朋友,挺不错的小伙子。我们查了他,没有嫌疑。有一阵子你哥哥也这么想过。因为那个凶手所做的,就是凶手对那两截遗体所做的事情。他考虑过也许有人打击报复她,因为她是个同性恋,或者想借此发表什么变态的宣言,但这个思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我点点头。
“你还有四十五分钟。”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我听到你称呼他‘麦克’。”
“不用你操心这个。你还剩四十四分钟。”
照片下面的尸检报告就平淡多了。我注意到洛夫顿的死亡时间被认定在她失踪的第一天——尸体被发现时,她已经死亡超过四十小时了。
绝大多数总结报告都无疾而终。警方对洛夫顿的家人、男朋友、大学里的朋友和托儿所的同事都进行了大量的常规调查,甚至还走访了那些她所喜爱的孩子的父母,然而一无所获。几乎所有人都具备不在场证明,或是通过其他侦查手段洗清了嫌疑。
这些报告得出的结论就是:特丽萨·洛夫顿并不认识凶手,不幸遇害仅仅因为行踪恰好与凶手产生了交集,或者干脆说就是运气不好。报告里提及那个身份不明的凶手时,总是使用男性人称代词,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这一点。洛夫顿没有受到性侵犯,但绝大多数以女性为对象的暴力犯罪者和分尸嗜好者都是男性,而且可以确信凶手是一个身强体健的人,因为他能够切断尸体的骨骼和软骨组织。另外,尚未发现分尸工具。
尸体中的血液几乎流尽,但仍然发现了一些尸斑,这表明在洛夫顿死亡与被分尸之间存在一段时间间隔。报告显示,这段间隔可能长达两三个小时。
另一个异常之处就是尸体被遗弃在公园的时间。调查人员认为洛夫顿遇害大约四十小时后,她的尸体才被人发现,而抛尸所在的公园却是广受跑步者和散步者青睐的地方。一场提前到来的降雪让公园的行人大幅减少,但一具被遗弃在公园开阔地面上的尸骸这么长时间竟无人发现,实在是匪夷所思。报告得出的结论是,从尸体被弃置在公园到破晓后被一个早起的慢跑者发现,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那么,洛夫顿死后那么长的时间里,尸体在哪儿呢?调查人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们掌握了一条线索。
纤维分析报告指出,在尸体身上和头发里发现了大量不属于受害者的头发和棉纺纤维。一旦警方锁定嫌疑人,这些就可用来比对。报告上有一部分文字被特意圈了起来,内容是在尸体上找到并回收了大量木棉纤维。从整具尸体上取走的木棉纤维足有三十三根,这说明尸体与这种纤维的来源存在直接接触。这份报告说,木棉纤维的质地虽然与棉花纤维相似,却远不如棉花纤维那般常见,它主要用于制造需要浮力的材料,如船用气垫、救生衣和某些类型的睡袋。我不知为什么这一段文字会被圈出来,于是询问韦克斯勒。
“肖恩认为这些木棉纤维是弄清特丽萨在失踪时段里被安置在哪里的关键。你知道,这种纤维又不怎么常见,如果我们能找到它们的所在地,就相当于我们找到了一处犯罪现场,但是我们一直没找到。”
这些报告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我可以看出警方是如何提出一个个推论,又是如何一个个推翻它们。我能体会到调查过程中日益加深的绝望。这案子没法破。很显然,我哥哥相信特丽萨·洛夫顿恰巧撞上了一个连环杀手——那类最难追踪的罪犯。卷宗里还有一份联邦调查局下设的全国暴力犯罪分析中心发来的回执报告,内含一份对本案凶手的心理侧写报告。我哥哥还在这沓卷宗里保留了一份副本,那是他之前整理的关于本案各方面细节的对照清单,足足十七页。他把这份文件寄给了联邦调查局,以跟调查局的暴力犯罪缉捕项目中的数据做比对。但电脑的分析结果是否定的:洛夫顿被害一案与发生在美国境内的其他凶杀案没有足够多的匹配细节,不值得联邦调查局进一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