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电线上的鞋(第8/11页)
“我回车上再解释。”他说,“我们找到需要的证据了。”
他们开上E6号公路时,雨又开始下。对向来车的车灯反射在潮湿的柏油路上。
“现在我们知道安娜鞋子里的照片是哪里来的。”哈利说,“如果叫我猜,我会说安娜上一次到农舍来的时候,趁机从相簿里拿了一张照片。”
“但她准备拿照片去干吗?”
“谁知道。或许这样她才知道卡在她和亚布之间的是谁。让她更了解状况,拿到可以扎针的东西。”
“你把照片给他看的时候,他知道照片是哪里来的吗?”
“当然。吉普车的轮胎印就跟之前的一样,表示他几天前才来过,很可能就是昨天。”
“来洗地板,擦掉全部指纹?”
“还有检查已经让他起疑的事,也就是相簿里少了一张照片。所以他回家,找到底片,拿去冲洗店。”
“也许是那种一小时就能冲好照片的店。然后他今天回到农舍,把照片贴回旧的那张所在的位置。”
“嗯。”
前面的大卡车后轮带起一片油腻的污水,泼在他们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全速刷个不停。
“亚布花了大把力气掩盖这场出轨。”哈尔沃森说,“但你觉得他杀了安娜·贝斯森吗?”
哈利凝视着卡车后门上的广告语“Amoroma:永属于你”。“为什么不会?”
“他给我的感觉并不像谋杀犯,而是有教养的正派人士,可靠而完美无瑕的父亲,还有一家白手起家的公司。”
“他不忠诚。”
“谁忠诚呢?”
“对,谁忠诚。”哈利慢慢地重复,忽然不耐烦起来,“我们要一直待在这辆卡车后面,一路被污水喷到奥斯陆吗?”
哈尔沃森看了看后视镜,并进左边车道:“他的动机是什么?”
“我们去问问,怎么样?”哈利说。
“什么意思?开去他家问?说我们通过非法途径找到了证据,然后被踢出警队吗?”
“你不必去,我自己来就好。”
“你以为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如果我们没持搜查证就进他农舍,等事情败露,全国没有一位法官会审理这个案子。”
“就是因为这样。”
“就是因为……抱歉,哈利,我快要受不了这些谜语了。”
“因为我们没有能拿上法庭的东西,只得用更强硬的手段去找。”
“不能叫他进局里问讯,给他一把好椅子,倒浓缩咖啡,然后按下录音键吗?”
“不。在已知的事无法证明他说谎以前,没必要录下一堆谎言。我们需要的是盟友,一个能代表我们、让他露馅的人。”
“谁?”
“薇格蒂丝·亚布。”
“啊哈。这要怎么做?”
“如果阿恩·亚布曾经出轨,薇格蒂丝就很可能想知道更多细节,她也很可能握有我们需要的信息。而我们知道几件能让她挖掘出更多消息的事。”
哈尔沃森调了调镜子,免得被紧跟着的卡车车头灯照得眼花,“哈利,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不确定。你知道什么是回文吗?”
“不知道。”
“从前往后和从后往前都能阅读的文字。看看镜子里的那辆卡车,Amoroma,不管你顺着念、倒着念都是同一个词。”
哈尔沃森正想说点什么,又改变主意,只沮丧地甩甩头。
“送我去施罗德酒吧。”哈利说。
沉闷的空气中有汗水、香烟和被雨淋湿的衣服味,好几张桌子都喊着要啤酒。
贝雅特坐在奥内坐过的那张桌旁,就像牛棚里的一匹小马那么不起眼。
“你等了很久吗?”哈利问。
“没有。一点也不久。”她说谎。
她面前是一大杯啤酒,碰都没碰过,气泡都已经没了。她顺着他的目光,认真地拿起杯子。
“这里不是非得喝酒不可。”哈利说着目光跟玛雅接触,“只是给人这种感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