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情仇乱世,大化方等(第3/7页)

燕王妃大喜,抚了她的脸道,“好丫头,我只生了三个儿子,早想要个乖巧的闺女,今儿真是叫我如了愿了。过会子等你几个哥哥回来了,咱们就去拜见你父王。”

众人皆来道喜,谭夫人道,“这是好事成双呐,春君多好的福气,能嫁个如意郎君,出阁前又认了爹妈,如今可都齐全了,明儿出门有干妈给你上头,这辈子可就大富大贵了。”

毋望应了声,心道大富大贵不重要,能安稳便够了,燕王妃用心良苦,自己还是感激她的。众人又串掇她叫人,燕王妃也备了开口钱,她不好拂了大家的好意,便羞答答喊了声妈,燕王妃大乐,娘两个搂在一处。

突然觉得眼里酸涩,努力忍了忍,这会子不论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还真像那么回事,自己当真太怀念那种感觉了,单是一个称呼就足以令她哭流涕。

燕王妃捋捋她的头发对众人道,“忙了一早晨,隔壁耳房里备了茶点,诸位去歇会子吧,且容我些时候,叫我们娘俩说说体己话儿。”

濮阳夫人看她一眼,她微点了头示意无碍,濮阳夫人会意,便随众人一并退了出去。

燕王妃在锁字锦垫上坐下,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欲言又止。

毋望微低着头静待,心里知道她定是要说朱高煦的事,只是无从开口,其实自己并不想再提那事,若说起,无非是一些抚慰的话,再不然就是责怪他莽撞,大略也没有别的了,想归想,却也没别的办法,总逃不过再揭一遍疮疤。

又等了半盏茶工夫,燕王妃才道,“昨儿煦哥儿在我这儿待了半日,看着失魂落魄的,我不知他是遇着了什么事,问他他只说手疼,上炕倒头就睡,我料想着没什么便没搭理他,过了会子竟听他哭起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这孩子自小霸道,三岁起就没见他哭过,我知道这趟定是有了过不去的坎,再三再四的问了,他才把事儿告诉我……”她说着,脸上平静无波,那目光却深邃,入骨地看着她,道,“我的儿子我知道,脑袋一热办事便糊涂,只盼你瞧在我的面上别同他计较,我们这样的人家养大的孩子难免娇纵些,其实他心眼儿不坏,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瞧他那样,真真心都碎了……春君,若是你愿意,趁现在还来得及……”

毋望没想到她竟会这样说,趁现在来得及,和裴臻退婚吗?难怪朱高煦养了这样的性子她不由恼了,冷冷道,“我只嫁裴臻,不作他想,请王妃包涵。”

燕王妃苦笑,“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不过是尽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力,你不愿意,我断不会逼你,咱们娘们儿还是好好的,你二哥哥那里我自然去说,叫他断了念头,你只管高高兴兴的出阁,我还是那句话,拿你当亲闺女,我问过了,心也安了,你莫怪我。”

毋望心里颇不是滋味,又觉得朱高煦这人古怪得紧,先头对他喊打喊杀的恨不得生吃了她,后来莫名其妙就成了那样。回过头来想想,自己从来不曾对他有过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日,他是什么样性情的人?就算一时新鲜,看见别人的东西想抢来占为己有,纯粹消遣罢了,失去了不过稍有遗憾,为什么又哭又笑的?或者真是自己天生凉薄吗?男女感情方面她只留意裴臻,旁的人她是一概不管的,别人呕心沥血之时,她却是无关痛痒的,难道错过了什么?总之那位不可一世的高阳郡王事后有这样的反应,她是百思不解的。

两人缄默了一会儿,毋望慢慢道,“我和郡王只在王府家宴上见过一面,有什么误会我也同他解释过了,郡王那样叫我惶恐得很。”

燕王妃愣了愣,她那傻儿子心疼肝断的,这里这位竟连怎么回事都没闹明白,看来真是白操了这份心,终于打心底的长叹出一声,“可苦了我的煦哥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