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 捕风成虚影(第2/3页)
毋望道,“你们何时认识的,心思这样深?”
芳龄摆弄着禁步上的玉玦道,“也没多久,他是上月月底才到应天来的,那时学里正要聘先生,机缘巧合他便来了……我才见他那会儿就认定他必是我的良人,也没来由的,现在想来也不通得很。”
毋望不禁对这芳龄多看了两眼,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也忒快了吧!半个月不到的工夫能看清些什么,还陷得那样深,在她看来无非是少女怀春,稍俊些的就多注意些,哪里就真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
“我想你们学里的那些女学生定然都对他有意。”毋望道。
芳龄想了想道,“约除了芳瑕那傻子,旁的都有些意思吧!他是个如兰似桂的男子,谁见了都欢喜,每日学里尽是裴先生长裴先生短的,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矜持!”
毋望心里咯噔一下,竟是姓裴?上月底才到的,又如兰似桂?听着怎么像是裴臻!毋望着了慌,忙问道,“他叫什么?小字呢?”
芳龄摸不着头脑,瞧她急得那样,心也提了起来,摇头道,“只知道他姓裴,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和小字,莫不是姐姐的旧识?”
毋望方知自己失了态,正了颜色道,“在北地时有位先生与我有恩,也是姓裴,后来失了联系。你们学里的先生多大年岁?”
芳龄道,“估摸着二十岁稍出头吧,姐姐何不去瞧瞧,他只早上在学里,晌午便要回去的。”
毋望这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思来想去也吃不准,年纪也对得上,可他临走说得要出生入死似的,怎么会到几家富贵人家凑份子建的女学堂里教书去呢?若真如此,那岂不是诓她吗,还等他做甚!一时间又气又恨,闷声道,“妹妹先回园子里去吧,我身上有些不爽利,今儿不陪你了,改明儿再详谈可好?”
芳龄看她面色发白,也不敢多说什么,当是哪句话戳着了她的痛处,只得起身道,“那我先去了,姐姐好生歇着吧,若身上不好便到二门上传大夫看了才好。”
毋望点了点头,芳龄带着丫头施施然去了。她拖着两条腿回了屋子,一头倒在榻上心神俱裂,隐隐期待却更希望是弄错了,辗转反侧也不得入睡,六儿进来看她那样不免疑惑,问道,“姑娘怎么了?”
毋望索性坐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同她说了,六儿听了笑道,“姑娘平常弥勒佛似的度量,这会子怎么没了主意?我当是什么大事,既生疑,改天去看了便知道了。”
毋望闷闷不乐道,“我拿什么道理去?万一真是他我可怎么好!”
六儿坦荡道,“不是还有我吗!后儿你只管往庙里去,我到学里找二姑娘要花样子去,这么的不就见着了吗。”
毋望皱眉道,“要是他,你别言语就回来,只当我白瞎了眼。”
六儿道,“姑娘糊涂,天下姓裴的何止臻大爷一个,想是姑娘太过思念了,连个姓儿都听不得,我说得可对吗?”
毋望面上一袖,低声道,“我哪里思念他了,你仔细叫人听见!我只是心里恼他,若真是骗我,我这里不明不白等着他,算什么道理,我成了什么人了!”
六儿看得甚开,只道,“我头里就见过裴公子一面,瞧那通身的气派,必是个干大事的人,姑娘怎么还没我看得真呢,我敢打保票,此裴公子非彼裴公子,若不信便等着瞧吧,姑娘要是急,我这就去怎样?”
毋望拉住她道,“那人过了晌午就不在学里,你现在去也白去,后儿再说吧。”
六儿缓缓给她打扇,又拨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听外面蝉鸣一片,便将窗屉子关上了,轻声道,“睡一会子吧,大中午的想那些不痛快的做什么,我明儿就去,看了好教姑娘放心。”
毋望想,或者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天下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他家大业大,多早晚沦落到教书为生去了。一面开导自己,一面又左右睡不着,便道,“如今只是吃和睡,日子无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