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说再浓烈的爱也会消散,我便用这一生做给你看(第3/9页)

周丹娜的妈不死心,抓着主任的办公桌,胸部贴靠在桌面上,近乎乞求地说:“再给一次机会,我女儿要是离开这里,就等于是断送读书的机会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晚上来我店里……”

“啪”的一巴掌,周丹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对妈妈动手。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周丹娜望着毫无自尊的母亲,痛恨地说。

周丹娜毅然离开了学校,她回了一趟教室,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书本,她冷冷地对那几个常打她的女孩说:“你们满意了吧,我走,游戏结束了,你们才是真正的臭婊子,二十块!”

骂了之后,心里真是解气,这里她也呆够了,离开,并不是什么可怕的选择。她也从别处听到,她之所以会毫无余地必须离开学校,这是蒋森的意思。学校领导对蒋森的话,向来都是洗耳恭听,听之必从。从这所学校离开的学生,全都是彻底得罪了蒋森。

只是很不舍得苏绿,可周丹娜自认为再也没脸见苏绿了,她便悄然离开学校,没有苏绿打一声招呼。

回到家里,她和妈妈抱头痛哭,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直在忏悔,哭着说:“都是妈妈造的孽,是我的问题,我害了你,毁了你,这就是报应……”

“我们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去别的城市,重新生活,你好好找一份正经工作,别再重操旧业了,我看到别人那样对你,我很痛心。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干干净净的生活。”周丹娜劝慰妈妈。

第二天,那家破旧的美容店就关门了,一夜之间,这座城市,仿佛容不下她们母女。她们仓皇而走,远赴广州。

周丹娜说临走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和苏绿告别,都没有说一声再见。

“后来在广州,我妈真的改变了。她在一家工厂上班,每天起早摸黑,工资是计件,别人一个月挣两千,她能挣四千多,工作量是别人的双倍。她真的改好了,我甚至庆幸自己离开了南京,我以为我拥有了完整的母爱……”周丹娜垂下了眼帘,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发生了什么变故吗?”苏绿倾听着周丹娜的诉说。

“她死了,临死前两个月我都没发现她身体那么差,我那时在学服装设计,花了她不少钱,可能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瞒着我在拼命挣钱。病查出来时,都是晚期了,肠癌。她死的时候,还交给我一笔钱,她说这些钱放心用,都是干干净净的。最后那一个月,她瘦的只有六十斤重了,我把她抱在怀里,就像我小时候,她抱着我那样。我的妈妈,就那样无力地死在我怀里,而我,都没有为我打她的那一巴掌,向她道歉……”周丹娜抹干眼泪,叹息一声。

苏绿拥抱着周丹娜,眼里也积满了泪水,说:“没想到你们吃了这么多苦,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阿姨在那边,看到你现在衣食无忧,有所爱的人,也会很放心的。”

“我这样子,她会死不瞑目吧。我欠何修年的,我必须要还他。和他认识,是我妈住院的那阵子,他也是陪他太太就诊,我去化验室窗口给我妈取化验单,他给他太太取。很巧,两张单子拿错了,我们互相交换化验单,他太太血型和我妈血型一样,稀有的RH阴性血,熊猫血,这也算缘分。我妈的治疗费,都是他陆陆续续给交的。”周丹娜将长发拨向脑后,揉了揉眼睛。

苏绿点头:“那我就理解你对何修年的感情了,人在最无助的日子,能有个伸手相助的人,日后,这个人会令自己感激一生。”

你说再浓烈的爱也会消散,我便用这一生做给你看。

“是啊,我感激他,我也爱他,为他牺牲再多,我都愿意。这次我们是结束了台北的生意,打算在北京久居的。他承诺给我开了一家名品女装店,台湾的本土品牌。他女儿国中没念完,就去加拿大留学了,他在台北也没什么挂念了,索性把生意搬来北京,也方便照看他太太。以后他太太病情逐渐康复,他们一家人都会去加拿大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