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波多里诺和洛克鸟(第5/6页)

不过将一切准备妥当的时间,前后大概需要一个钟头。此刻每个人都已经牢固地吊在自己那头飞禽下面,“诗人”也检查了支撑阉人的吊带。惟一还没系上的是在走道上把风,睨眼监视是否有人前来破坏计划的贾瓦盖。

有人来了。送肉去喂鸟的囚犯久久未归,让警卫觉得十分奇怪。走道的另一头出现了一队不停吠叫而疑心重重的狗头人。“那些狗头来了!”贾瓦盖大叫,“你们赶快走!”

“不行!”波多里诺大叫,“快,我们还有时间把你绑上去。”

这并不是真的,贾瓦盖很清楚。如果他一起逃命的话,狗头人会在阉人打开吊门,命令洛克鸟飞出去之前抵达笼子,所以他大叫,要其他人赶快行动。他也将自己的吹箭和所剩的三支箭头一起藏到装肉的袋子里了,这时候他一起取了出来。“西亚波德人虽然丧命,但是依然忠于神圣的东方贤士。”他一边说,一边躺在地上,头下脚上地将吹箭放进嘴里用力吹,而第一名狗头人应声倒地,当场毙命。其他几名往后退开的时候,贾瓦盖还有时间干掉另外两个,不过他已经没有其他的箭头了。为了继续绊住来者,他抓住自己的吹箭,就像准备再用力吹一样,但是这样的诡计撑不了多久。那些怪物一下子就全部扑上来,用他们的剑将他刺死。

这时候,“诗人”让他的匕首往阉人的下巴刺进了一点,看到自己流出来的几滴血,阉人立刻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虽然身上的束缚让他行动笨拙,但他还是成功地打开吊门。“诗人”看到贾瓦盖丧命的时候大叫:“戏唱完了,快走!快走!”阉人对洛克鸟下了一道命令,它们立刻挤向门口,然后振翅高飞。狗头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到笼子里,不过他们的冲劲,因为剩下的大鸟被这一片混乱激怒而以鸟嘴攻击他们,所以遭到了阻挡。

他们六个人全都飞上了天空。“他确实下了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命令吗?”“诗人”扯破喉咙大声询问波多里诺,而波多里诺以手势确定。“所以他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诗人”表示。他一刀切断系着他和阉人的皮带,阉人立刻往下掉落。“这样我们才能一路顺风,”“诗人”说,“也顺便报了贾瓦盖的仇。”

“尼塞塔大爷,我们飞越了被不知何时干涸迄今的河流划画出道道创伤的荒原,飞越了垦殖的农地,飞越了湖泊、森林,而担心皮带撑不住,我们一直紧紧地抓住鸟爪。飞行了一段不知从何算起的时间之后,我们的手掌也伤痕累累。我们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沙漠、富饶的土地、草原和陡峭的山峰在我们脚下流逝。我们飞行在太阳下,但是头顶上拍动的长翼为我们提供了遮影。我不知道在这个连天使也被拒绝的高度,我们总共飞行了几个昼夜,而飞到某个阶段的时候,我们在下面的荒漠上发现了平行排列,不知往何处移动的十队人马——看起来似乎是人马(或是蚂蚁?)。所罗门拉比这时候开始大叫,那就是失落的十个部族,他要下去加入他们。他就像操控船帆的绳子或辕木一样拉扯鸟爪,试着让他的大鸟着陆,但是反而激怒了那只飞禽。它挣脱了控制,然后用鸟嘴去啄他的头。所罗门,别干傻事,波伊迪对他大叫,那只是一些没有目的地的游牧民族,并不是你的族人!他白费周章了,受到某种神秘的疯狂折腾,所罗门解开了身上的皮带,然后往下坠落,或应该说,他张开双臂,像上帝——愿他永远受到赞美——派来的天使一样翱翔于穹苍,不过,他是一个被乐土吸引而下到凡间的天使。我们看着他的身影渐渐缩小,直到和下面的蚂蚁混淆在一起。”

又过了一段时间,忠实执行命令的洛克鸟终于飞到了君士坦丁堡,而几座穹顶在阳光下金光闪烁。他们在应该着陆的地方降落之后,一行人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一名可能是为厄罗瓦汀工作的密探朝他们走过来,他因为看到降落了一大群信差而一脸惊讶。“诗人”对他笑了笑,然后举起他的剑,用刀面用力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我以厄罗瓦汀之名祝福你。”他像个天使一样说道,而对方则像一口布袋,瘫倒在地上。“嘘,嘘!呜!”他接着对洛克鸟吼叫。它们似乎听得懂他的意思,于是振翅高飞,消失在地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