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波多里诺遇见了伊帕吉雅(第7/10页)

伊帕吉雅勾着波多里诺的手臂,带着他走进森林里。她的头贴近他的脑袋,而他注意到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植物的清香。“你看这棵树,从根部到最后一片叶子之间流动的是生命本身。树根牢牢地让自己抓住了大地,树干则让自己茁壮到足以度过每一个季节,但是树枝却有一种干枯、折裂的倾向,树叶会在生存了几个月之后掉落,嫩芽的生命更是只有短短几个星期。叶子之间所受的罪远远超过了树干。一棵树是一个单一的个体,但是它在扩张的过程当中受罪,因为它变得繁复,并在变得繁复的同时日益衰竭。”

“但是这些树叶非常美丽,你自己也享受了叶下的阴凉……”

“这下你知道自己也可以变得明智了吧,波多里诺?如果没有这些枝叶的话,我们就不能坐在这里讨论上帝,如果没有这一片森林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相遇,而这可能是最糟糕的一种痛苦。”

她这么说的时候,就像那是最单纯赤裸的真相,但是波多里诺却再一次感觉胸口被刺穿,尽管他不愿意、也不能够表现出自己的震颤。

“不过告诉我,如果繁复的过程是上帝的病症,如何将这样的过程——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视为一种善行?”

“这下你知道自己也可以变得明智了吧,波多里诺?因为你提到了在某种程度上。虽然这是一项错误,上帝的一部分还是留在我们这些能够思考的动物以及其他动物或静物等天地万物的身上。我们周遭的一切都驻留着神祇,植物、种子、鲜花、根源、泉源,每一个都因为伪劣地仿造上帝的思想而吃尽苦头,所以惟一的希望就是回去和他结合。我们应该在相对的事物之间找到和谐,我们应该帮助上帝,让这些光芒、这些深藏在灵魂和事物当中对上帝的记忆重现。”

伊帕吉雅连续两次脱口表示和他在一起是一件美好的事,怂恿了波多里诺一再回到树林中。

有一天,伊帕吉雅为他解释,她们如何让每一件东西重现神圣的光芒,既然她们通过感应,尝试投射在某种比她们更完美的东西上面,不过并不是直接移转到上帝身上,而是投射在他的一些衰竭程度最低的散发物上。她带着他走到湖边一处长满向日葵而湖面散布着莲花的地方。

“你看到那朵向日葵了吗?它随着太阳移动,一边寻觅,一边祈祷,可惜你还不知道如何聆听它在一天当中实现它的弧形动作时所发出的飒飒声,你会听得见它对太阳唱出的赞歌。现在再看看那些莲花:它们在太阳东升的时候绽放,对着天顶盛开,然后在太阳离去的时候合闭。它开闭它的花瓣来赞颂太阳,就像我们张闭嘴巴来进行祈祷一样。这些花朵活在与天体的感应当中,所以保存了天体的一部分力量。如果对这朵花产生了作用,你就会对太阳也产生作用,如果你知道如何对太阳产生作用,你就会影响太阳的动作,并通过太阳,与某种和太阳处在感应当中而更臻完美的东西结合。但是这样的事并不只发生于花朵,也发生在石头和动物身上。每一个身上都驻留了次要的神祇,并试图通过更重要的神祇和共同的源头结合在一起。我们从孩提时期开始,就学会了一种对主要的神祇作用,并重新建立失落连结的艺术。”

“那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们被教导去将石头、草梗、香气等完美而具神性的东西编织在一起,来组成一个……我应该怎么对你说,凝聚不同元素力量的感应容器。你应该知道,无论一朵花、一颗石头,或甚至一只独角兽,全都拥有一个神圣的特质,但是单枪匹马无法召唤重要的神祇。通过艺术,我们的混合物重现了我们欲召唤的本质,并增加了每个元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