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波多里诺上了左西摩的当(第3/7页)
“那一段时间,你们的拜占庭皇帝派遣了装扮成修道士的探子到威尼斯……”
“他们很可能真的是修道士。在我们的帝国里,教会的人都帮皇帝工作,而不是和他作对。但是根据我的了解——别忘了我当时还没进到宫廷内——他们并不是被安排去进行任何破坏。曼努耶已经接受了无法避免的事。或许他只是希望知道事情的经过。”
“尼塞塔大爷,我并不是要教你这位谙熟门道的拜占庭大臣,敌对双方的探子在同一件阴谋当中遭遇时,最自然的情况就是维持真诚的关系,并向对方透露彼此的秘密。如是的轮流揭露并不会让他们冒任何风险,在派遣他们的人眼中也会显得相当机灵。我们和这些修道士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我们立刻就开门见山地向对方表示前往当地的目的,我们是为了打探他们的消息,他们则是为了侦查我们的动静;我们接着一起度过了愉快的几天。”
“一名深思熟虑的官员都应该预料得到这样的事,否则他还能怎么做?如果他直接询问对方的探子——此外他和对方也素不相识——他们什么事都不会告诉他。所以,他派遣自己的探子,带着不太重要的情报去揭露给对方,所以他就可以获知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也就是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的事情。”尼塞塔表示。
“这些修道士之中,有一名叫做左西摩·卡西多尼亚。他那张消瘦的脸孔,还有不停滚动而凸显满脸黑须和一头长发的眼睛,让我印象深刻。他说话的时候,就好像跟一名在他眼前滴血的受难者对话一样。”
“我知道这种人,我们的修道院里面有许多。他们全都因为精力耗竭而死得非常年轻……”
“他不属于那一种。我这辈子从来没看过胃口那么大的人。某个晚上,我甚至带他去找那些威尼斯妓女,或许你已经知道,这一类和世界一样古老的祭礼当中,她们一向都是最著名的女祭司。我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酒醉离去,而他继续待下来。后来其中一个女孩告诉我,像这种需要设法让他冷静的恶魔男人,她们从来都不曾遇到过。”
“我知道这种人,我们的修道院里面有许多。他们全都因为精力耗竭而死得非常年轻……”
波多里诺和左西摩后来成了朋友,吃喝玩乐的伙伴。自从第一次一起大吃大喝,而左西摩突然冒出一句可怕的诅咒,表示他愿意用所有在伯利恒遭到屠杀的婴儿,来换取今夜的青春放纵之后,他们就开始走得很近。当他被问及,他们在拜占庭的修道院学习的是否就是这些事情,左西摩回答:“正如圣巴西勒的教诲,对智慧造成干扰的恶魔只有两种,也就是私通和亵渎神明。但是第二项持续的时间通常很短,至于第一项,只要不会让激情扰乱思绪的话,就不会妨碍你对上帝的凝视。”他们接着就在没有激情的情况下,前去朝拜私通之魔,而波多里诺发觉左西摩无论在任何场合,都找得到一句神学家或隐士的格言来让他自己觉得心安理得。
有一回,他们又聚在一起喝酒,左西摩不断赞扬君士坦丁堡的美景。波多里诺觉得丢脸,因为他只能向他提起人们从窗口倒得粪便满街的巴黎,以及和普罗庞提德海的金黄水面没得比的塔纳罗河阴郁的河水。他也无法对他提起mirabilia urbis Mediolani(令人赞叹的米兰城),因为腓特烈已经摧毁一切。他不知道如何让他住嘴,而为了让他另眼相看,他于是把祭司王约翰那封信拿出来让他瞧一瞧,就像是告诉他,至少在某个地方还有一个王国,让他们的帝国就像一株欧石南一样。
左西摩才看了第一行,就怀疑地问:“祭司王约翰?这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