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套路(第2/3页)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是兔兔经历的第一个春节。12点钟的时候,忽然,漫天的爆竹声响起,兔兔在阳光房里大叫起来。我冲出去一看,兔兔已经吓得尿了一地,但是依然顽强地对着窗外,对着不知是什么的“妖怪”大声叫着,看到我,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躲过来,而是冲到我的面前,声音改成了低吠。兔兔,我小小的新朋友,在一片让它惊恐不已的烟花爆竹声之中,正在努力保护我,身体是完全的战斗姿态,但同时又在发抖。这个春节以后,每次我跟那多老师吵架闹着分手,都会说:“分手,兔兔归我。”
结果,我们没有分成手,反而结了婚。结婚的时候,我们搬去了一处大些的房子,那多老师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只小金毛,说两只狗可以做伴看家。新来的这只狗生得很好看,我们叫它“漂亮”,有客人来家里,我们想正式一些介绍它的时候,就给它一个抬头,叫它“漂亮先生”。
跟兔兔相比,漂亮是只蠢得让主人心酸的狗。一样是第一次吃玉米,兔兔用爪子把玉米粒一颗颗扒拉出来吃干净,此时,漂亮风驰电掣地过来一口吃掉了玉米梗子;吃西瓜,兔兔谨慎地闻过来又闻过去,最后吃干净了瓜瓤,漂亮则一如既往地傻乎乎,冲过来就把西瓜皮给吃了。两条狗在家各自尿了一处,划地而治,有时候兔兔咬坏了东西,会偷偷放到漂亮的地盘上,我们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干的坏事,常常就把它俩都揪起来打两下。
在看家护院的领域,漂亮似乎也没有什么才华。兔兔从来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而漂亮走在路上,如果前头的路人手里拎着一马夹袋吃的,它走着走着,就跟着人家拐弯了。
有一天我让司机去我家取点东西,他回来之后我问他:“我们家漂亮有对着你叫吗?”司机答:“没有啊,它先把左爪伸出来给我握着,握一会儿又换了右爪给我,友好极了。”
那个时候我公公还在世,也很为漂亮这个没有看家前途的家伙担心。他厚道地推测说,也许有个人以非正常方式翻墙入院,漂亮先生就会冲上去咬人家,为我们看家护院了。“你们可以找个朋友翻墙试试看。”我公公很积极地建议道。
主意虽好,但我们找不到什么朋友愿意挺身而出,替我们翻墙测试狗狗会不会咬人,这个建议就被搁置了。在这里我想插播一句,公公婆婆给我们的充满建设性的养狗建议,让我忍不住多想了一下那多老师的童年。
我们的新家在一个老式工人新村的尽头。小区里的住户大多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彼此间都很熟悉,我们是新搬去的,进进出出,邻居们都以怀疑的眼光打量我们,也没谁跟我们讲话。
然而漂亮会没心没肺地去招猫逗狗,今天邻居小姑娘给它吃根红肠,明天它讨好地叼着只小老鼠去给人家看,要是再给它一个球,它能绕着你玩得不肯回家。渐渐地,漂亮成了小区的人气王。爷爷奶奶要哄孩子吃饭,就说:“乖乖吃饭,吃好饭带你去看大黄狗。”小朋友就会速速扒几口饭,然后跟着奶奶到我们家大门口等着漂亮出来。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小朋友等得急,开门把漂亮放了出来,转身一看,小朋友们已经吓得跑没了影,有一个还在哭着大叫奶奶。
但是小朋友们依然天天来看漂亮,看着看着,也认识了兔兔,然后,认识了我们的阿姨,认识了那多和我。
现在牵着漂亮和兔兔回家,一路上,巷子里的人们都会七嘴八舌地跟我们打招呼:“啊呀,漂亮回来啦!”“咦,兔兔怎么又把尾巴咬秃了?”兔兔依然心事重重地警惕地走着,而漂亮,就在人们的一片赞叹声中迎着夕阳得意地前行,大爪子“啪啪”地、有力地踏在地上,长长的金毛迎风舞动——相当有偶像剧明星气质的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