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们终将路过的大哥大、BP机、朋友圈(第2/3页)
要是有复杂的,靠数字密码无法尽述的话,则可以留言给呼台小姐。我的大学同学当时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异地恋,一跟男朋友吵架就连call对方十几个信息,通过呼台小姐留言;久而久之,呼台小姐们都知道他们的各种情感进展,每次吵架还会偷偷说一句:“哎呀,这种事嘛,就算了。”
靠背密码做生意、谈恋爱毕竟不太方便,等我买第一个BP机的时候,周围的人基本都在用中文BP机了。机器可以显示中文,呼台因为竞争激烈,还附送非常多的增值服务:天气预报、股票信息、新闻头条之类的。街上走的每个男人似乎都在腰带上别着BP机和一串钥匙,走着走着,BP机响了,他们就会看上去很受困扰似的,皱皱眉头取下BP机看,很多时候,也许BP机上显示的只是明日天气预报。
我买BP机,是为了接活儿方便,给各路穴头留下我的BP机号码,说句“有事您call我”,可能找我做主持人接私活儿的人就会多一些。那时候上个课,老师和学生都随身带着呼机,常常排着排着戏,就看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呼机此起彼伏地振动起来,大多是有活儿找他们。我很羡慕,错误地将有活儿干的理由归于有呼机(并不是,call我的只有我妈)。
用了呼机没几个月,寻呼台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闭了。大家全面地进入了手机时代。一直到今天,我都特别想认识当年做各种手机广告的agency(代理)们,想知道他们在突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机功能时到底是怎么想的。16和弦的铃声与32和弦的铃声到底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黑白色的贪食蛇游戏,还有滑盖、翻盖、双屏(好吧,算上你们划时代的彩屏),就这点花头竟能不停歇地吹出好多年的高科技感来,我真的觉得手机广告的agency,是除了麦当劳供应商以外,最不容易的agency。
当时有款很红的手机是诺基亚的8110,谁若是有一个那真是了不得。那多老师有个好看的女性朋友曾经有一个,1996年的时候,售价1万多块钱。那老师说他每次拿起这位姑娘的手机,手都有点抖,觉得弄坏了得赔上自己一年的工资。后来他就跟这位有天价手机的漂亮姑娘好了,我认为他三观很正。
2004年,我到了纽约读书,朋友带我买了手机办了号码之后,带我去唐人街买了张国际长途IP电话卡,好像是10美元有几百分钟通话时间之类的,总之是物超所值。
每周,我都用那张电话卡给家里打电话。因为便宜,所以通话质量很差,杂音多,而且老是串线,常常说着说着话,就忽然听到不知哪里的两个福建人在电话里大聊特聊。电话总是我妈接的,她接了电话就会大喊一句:“小赵!你女儿来电话了!”爸这位“小赵”就会飞速一起过来听着。
再怎么样跟大人解释IP电话卡这回事,他们都觉得国际长途是一样很贵的东西,怎么都不肯多聊。常常是我才问候了一下,说了一句我在纽约过得挺好,我妈就说,很好就好,电话费很贵的,不要多聊。有时候我爸会问我冷不冷,我说冷。我爸就说,冷就多穿点哦,一定要多穿点哦。我妈就说好了好了,快挂电话了。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吧嗒”一声挂了电话,把我一个人留在纽约小小的studio(工作室)里。
时间久了,我就觉得给家里打电话特别无聊,慢慢地,也不高兴总给爸妈打电话,逢年过节地问候一下,好不好冷不冷学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那几百分钟的通话时间,直到我回国,也没有用完。
2005年,我搬去了纽黑文。纽黑文治安很差,学校又是开放式的校园,每周的例行节目就是校警群发短信,说哪个系又有人在什么地方的停车场被持枪者抢了,大家如果要在天黑之后回家,请务必联系校车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