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ze 2 被裹在美艳的2号连衣裙里时,确实更幸福些。(第2/3页)
就是这样的,年轻时,衣服就是我们的战袍。失恋、失婚、失业?做脸、做指甲、买新衣服啊,把失去的尊严一点点买回来!我相信女人的每一种困惑,都可以在追求好看的过程中慢慢解决。
在上海做电视直播前惴惴不安的时候,我去买裙子穿(DVF,上镜有腰不显胖);在纽约面对严厉的老师时,我去买毛衣穿(贝纳通,90后的你们知道世界上有这个牌子存在过吗);在公司总部做presentation(报告)前,我去买好看的衬衫穿(Club Monaco,低调好看不夸张)。年轻的时候,一件新衣服,是我的战袍,是我的见证,是我的朋友,是我克服恐惧的方式。
女人为了抢到合适的战袍,能做出千奇百怪的事:比如鲍鲍会打电话来说:“我在哪里哪里买衣服,他们只剩一件你的号了,我果断买下来改小了。”又比如小张老师和珊珊在日本逛街,两个人都看着一条裙子犹豫不决,营业员老太太把郭珊珊拉到一边,用谷歌翻译告诉她,她的肤色美,穿这件衣服比小张好看,珊珊马上就付款买了那条裙子;乐乐每天都要问一遍:“赵若虹,你穿M码吗?为什么这件我只要S就行了。”全然不顾我第一万次的白眼。
最为夸张的例子,是一个姑娘在董家渡买旗袍,她喜欢的旗袍只剩一件了,有一个客人正在试。这位丧心病狂的姑娘对着试旗袍的女人说:“你穿这件旗袍有点胖,不好看呢!”那位客人冷哼了一声,秒速把旗袍买下来了,并没有上当。
同样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女人,有时又会变得很不一样,鲍鲍会在我生大病时替我彻夜念经,把她最好看的连衣裙给我快递过来。珊珊会一针一线地替我缝婚纱,一边念叨:“你看你看,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乐乐会在我开店最崩溃的时候,给我带上护肤霜、防晒喷雾、好吃的豆沙包,又塞上两件厚实的衣服,以霸道总裁的口气说:“你偶尔穿两件良家妇女的衣服吧你。”
“Amy,”在纽黑文的咖啡厅里,我的同学Jennie严肃地对我说,“对一个女人来说,应该穿什么,是她人生的终极问题,婚礼也好,葬礼也好,总统就职仪式也好,衣服才最能说明她对世界的态度。”
5年之后,Jennie在自己的婚礼上穿了Merchesa(玛切萨)“超仙”的婚纱,这是她从小女生时代起就想要的婚纱的样子。6年之后,我外婆在过世以前,说明了“那一天”她要穿红色的毛衣,戴珍珠项链,指定要用百合花——葬礼上,她一生的好友朱奶奶来看她,穿着深蓝的毛衣,戴着同样的项链,身板笔挺,凝视了躺在棺木中的外婆许久,没有哭。
人到中年之后,我变得越来越忙,可每天加班,感觉筋疲力尽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时刻,或者出差归来,在雨夜中等出租车,哆哆嗦嗦地咳嗽的时候,我依然会拿起手机,打开淘宝、小红书,net-a-porter(颇特女士)……
虽然品牌说明里常常伤人地写着“中年女性日常通勤装”(你是有多不想做生意啊,店主啊,喂),虽然商品笔记里常让人难过地写着“给妈妈买了,她穿着很合适”,但我依然觉得什么也比不上一条小黑裙或者一件羊绒衫能在此时给我的慰藉。
快过年了,衣柜的挂衣杆断了,我开始被迫整理我的衣橱。小时候的自我探索,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衣橱,已经渐渐变成了风格统一的衣帽间,一半牛仔裤、T恤、毛衣,一半各种各样好看,没什么机会穿,然而我一定、一定需要买回来放着,需要它在我人生中存在的连衣裙晚礼服。
就这样,摆脱了各种试错,不再需要战袍。我的衣服,是我的朋友。有可以跟我撸起袖子连夜加班的朋友,也有那种让我向往,让我能看到光芒和希望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