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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处没有参与情报行动的职能,”我解释说,“我们管着一间打掩护的办公室,倾听孤独的人们倒苦水。我们没有权限开展秘密调查或是指挥情报员,也没有被授权去追查像弗雷温这样能接触高层机密的嫌疑人。”

“你可以搞电话窃听,对不对?”

“你要是给我授权,我就可以做。”

“你可以向监视组介绍情况,对不对?他们说你以前在监视组干过几次。”

“那也得你亲自授权才行。”

“就当我授权给你了呢?讯问处也有权进行有关资格审查的质询。你可以假装是普洛德警官159嘛。你很擅长这个,大家都这么说。这就是一件跟审查有关的事,对不对?弗雷温也该轮到一次附加调查了,对不对?那就去查他吧。”

“涉及到正面议决的时候,讯问处要调查的所有情况必须事先报国家安全局审批。”

“就当他们已经批过了。”

“我不能这么干,除非拿到书面的许可。”

“嗨,你当然能了。你又不是情报部里那帮没用的老家伙。你可是了不起的内德啊。你打破的规矩多得很哪,对不对?你的档案我全都看过。况且你也认识莫德里安。”

“不是很熟。”

“有多熟?”

“我跟他吃过一次饭,打过一次壁球。这算不上什么认识。”

“在哪儿打的壁球?”

“在兰斯顿160。”

“你们俩怎么一起打球去了?”

“当时已正式宣布,莫德里安是莫斯科中心在大使馆的联络员。我想就巴雷·布莱尔的事跟他谈一笔交易。人员交换。”

“怎么没谈成呢?”

“巴雷不肯跟我们配合。他自己去谈了交易。他想要的是他的姑娘,不是我们。”

“他的球打得怎么样?”

“挺狡猾。”

“那你打赢他了吗?”

“赢了。”

伯尔自己打住了一连串的问话,仔细打量着我。我感觉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婴儿盯着。“这件事你能处理得了,对不对?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吧?你那个时候可干过不少好事。你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在我看来,咱们这个机构里有些娘娘腔的家伙可不是这样。”

“我为什么会有压力呢?”

没有回答。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作答。他厚厚的嘴唇翕动着,好像在嚼着什么东西。

“看在上帝的分上,这年头谁还相信婚姻那玩意儿?”他说道,他那懒洋洋的地方口音变得更重了,仿佛是彻底抛掉了束缚,“你要是想跟那姑娘一起过,我就建议你这么干。我们已经查过她的底细了,根本用不着担心。她不是扔炸弹的,不是什么组织的秘密支持者,也不是吸毒鬼,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她是个好姑娘,生活方式也挺好,你这家伙还真走运。这件事你到底是想接还是不想接?”

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伯尔知道我跟萨莉的风流韵事,这没什么奇怪的。在我们的世界里,像这样的事你得自己写到报告里去,要不然报告就会找你的麻烦。我已经硬着头皮主动向人事组的头儿做了汇报。让我哑口无言的并不是伯尔已经知情,而是他有本事让人感到亲近,能那么快地深入我的内心。

“只要你肯罩着我,给我提供资源,我当然就会接。”我说道。

“那就开始干吧。随时向我汇报,不过也别没事总汇报——别跟我胡扯,有什么坏消息一定要直接告诉我。他是个没有个性的人,咱们的这位西里尔。我敢说,你肯定看过罗伯特·穆齐尔161的书,对不对?”

“恐怕没看过。”

他拽出了弗雷温的档案。我用“拽”这个字,是因为他那双面团似的手上看不出一丁点儿做过事的痕迹:现在我们要来瞧瞧这双手该怎么搞开这份档案,现在我们要来看看这双手要怎么对付这个叫铅笔的奇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