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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已经上了年纪,但他大步走出门口时的样子还像是头公牛。他停住了,直直地盯了他们好一会,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该上前跟他们打招呼,还是退回去。然后他低下头——托比和彼得觉得他脸上好像还带着笑意——猛地拧身走开,消失在了另一条走廊里。但这时,他们俩已经有足够的机会注意到他那像水手一样摇摇晃晃的步态,还有摔跤手一般的肩膀。
在秘密的世界里,什么都不会消失;在真实的世界里也同样如此。如果托比和彼得没有看错的话——现在还有人坚持认为是好客的苏联人弄昏了他们的头——那么海顿就更有理由把怀疑的矛头引向贝拉,而不是勃兰特船长了。
勃兰特从一开始就是个坏蛋吗?如果是这样,我就在不知不觉中帮助他打入了我们的组织,害得我们的情报员送了命。这是个很可怕的念头。有时在寒冷的凌晨,我躺在梅布尔的旁边,它还是会阴魂不散地纠缠我。
那贝拉呢?我把她看作自己最后的爱人,看作我始终没能走上的正途。如果说斯黛芬妮打开了我心中的怀疑之门,那么贝拉则提醒我,要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走向公开的世界。想到我后来经历的女人,她们都只不过是病后的治疗而已。想到梅布尔的时候,我只能说她代表着从前线归来的男人对家庭生活的向往。但我对贝拉的记忆却依然无比鲜明,一如我们在可以俯视墓地的安全公寓里第一次共度的那个夜晚——可是在我的梦里,她却总是转过身离我而去,即便是她的背影都带着责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