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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经常到这种地方去呢,”他说着咧嘴一笑,那样子简直像个骷髅,“打猎呀,射击啊,钓鱼啊——五楼的人都爱干这些事,大学生。”
当天晚上,在南奥德利街一家装着百叶窗的妓院外头,我们三个人直挺挺地坐在一辆厢式车里,总部那边则是一片恐慌。“肥仔”钻进妓院才两个小时,就打电话到酒店让他的私人医生立即赶过来。他的心脏!想到这个我们也紧张了。该不该冲进去?总部犹豫不决,与此同时我们却在胡思乱想:我们的保护对象还没来得及开支票买下那些老掉牙的战斗机,就因为心脏病发作,死在了某位过于敬业的妓女的怀抱里。直到凌晨四点,监听组的人才让我们放下了心。他们解释说,“肥仔”刚才一时为阳痿所苦,叫私人医生是要给殿下的屁股来一针催情剂。我们五点钟才回到驻地,斯科迪诺都气疯了。不过听说“肥仔”明天中午要到卢顿参加一场盛大的武器展示,观摩还算比较先进的英国坦克,我们估计能休息一天,三个人都感到挺宽慰。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
“‘熊猫’想给自己买点漂亮玩意儿,”我们回到格林街时蒙蒂亲切地宣布说,“你们三个上。不好意思啊,大学生。”
于是我们来到了骑士桥大百货商场的女士内衣部,也到了我的辉煌时刻。我心里在想着本。本,我情愿用我的五天来换你的一天——突然间,我不再想着本了,也没再去羡慕他。我缩身躲进门口的隐蔽处,对着累赘的无线对讲机的话筒说话,当时那可是最先进的设备。我用的是能和基地直接通话的频道。斯科迪诺跟我说过,别用那个频道。
“‘熊猫’的背上有只猴子,”我尽可能平静地对蒙蒂说,用的是监视人员通常用来描述神秘跟踪者的行话,“身高五英尺五,黑色鬈发,小胡子很浓密,四十岁左右,穿黑色大衣、橡胶底的黑色鞋子,样子像阿拉伯人。‘肥仔’的飞机抵达时他也在机场。我记得他。是同一个人。”
“跟着他,”蒙蒂简洁的回答传了过来,“保罗和南希跟着‘熊猫’,你盯着‘猴子’。在几楼?”
“一楼。”
“他去哪儿你就跟到哪儿,随时向我报告。”
“他怀里可能揣着家伙。”我说,眼睛又鬼鬼祟祟地盯在报告的对象身上。
“你是说他怀着个小家伙?”
我觉得这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让我准确地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因为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前呼后拥的“熊猫”逛起街来慢得像蜗牛爬,跟着他们的人还不止我们三个。有钱的阿拉伯王妃们驾临骑士桥名店时,一向都不会不告而来。除了商场里那两个身穿黑色上装、条纹西裤的楼层巡视员,还有两个一看就是私家侦探的人分别站在两个拱门边,双腿分开,两手握拳贴在身侧,仿佛随时准备跟旋转托钵僧20格斗。好像这都还不够似的,当天早晨苏格兰场也特地派出了自己的标志性保护力量——一个面容冷酷、身穿系带雨衣的男人,坚持要一直跟在“熊猫”旁边,对靠近身边的所有人都怒目而视。最后,你一定得注意身着礼拜日盛装的保罗和南希,他们俩背对着所有人,装出正在仔细挑选睡衣的样子,从镜子里观察我们的保护对象。
你得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香气袭人、女眷内室一般隐秘的场景之中。周围到处是薄如蝉翼的内衣、厚厚的长绒地毯和姿态慵懒、半裸着身子的假人模特——更不用说那些身穿黑色绉纱服装、态度亲切、头发花白的女店员了,她们已经到了一定的年纪,其仪态举止不至于再对顾客构成什么威胁,因此才能执掌这女性隐私的神圣之地。
我注意到,其他的男人要么压根不往女性内衣部里面走,要么就是目不斜视地匆匆穿行而过。我的本能反应按理说也会是一样,可我认出了这个神情忧郁的小个子男人,他留着黑色的小胡子,棕色的眼睛透着狂热,始终坚定不移地在十五步开外跟着“熊猫”的随行人员。要不是蒙蒂把我放在清道夫的位置上,我也许根本不会发现他——或者说不会在当时发现他。不过情况很快就显而易见了:他和我虽然干着不同的行当,却都必须与我们的目标保持同样的距离——我显得很冷淡,他却流露出一种强烈而又神秘的依赖感。因为他的目光从来都没离开过她。哪怕是在被柱子或别的顾客挡住的时候,他仍然竭力把黑乎乎的脑袋扭过来扭过去,直到再次用热切而又疯狂——当时我确信是这样——的目光将她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