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忆江南(第8/13页)
花朵朵紧张问:“它们是会叼走不听话小孩的狼?”
巴特尔点头:“嗯。”
花朵朵“哇”地一声又哭了:“阿爹让朵朵藏起来不准哭,是不是朵朵没听话,要被狼叼走了?!”
“不是不是,”巴特尔手忙脚乱地安慰,“狼是来叼大哥哥的,大哥哥比较不乖,没听阿娘话,跑来打什么狗屁仗……”
花朵朵看看他的身形,稍作对比,哭得更伤心了:“你那么大块头,狼明明只叼得动我。”
巴特尔向上伸手,想折根趁手的树枝做武器:“哥哥可是塔塔儿部的第一勇士,三下五除二就能把这群废物打跑。”
花朵朵好奇问:“怎么打?”
话音未落,巴特尔还没摘完武器,趴着的树丫已不堪重负,带着他的惨叫声轰然落下。
树底下蹲着的头狼很倒霉地一声惨叫,被两三百斤重物砸得口吐白沫,狼事不知,群狼受惊,轰然散去。
花朵朵目瞪口呆:“我懂了,不愧是第一勇士……”
巴特尔揉着火辣辣的屁股,脸上也火辣辣的。
【捌】
五岁的小女孩,手不能挑肩不能扛,也不知该往哪里送。
蒙古人掌握着汉水下游,战场上处处杀机,汉人小姑娘留在原地实在太危险。花朵朵哭得睡着了,巴特尔舍不得叫其其格的小姑娘,想了许久,从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他终于决定送花朵朵去汉阳。汉阳是座大城市,还没被蒙古军占领,可以用驿站通往南宋的四面八方。
要去汉阳,先要有马,马在军营。
巴特尔叮嘱花朵朵不准哭出声后,将她瘦小的身子裹在厚重的羊皮衣里,单手夹起,硬着头皮往军营里闯。大伙看见全身湿漉漉的他,又惊又喜,都忍不住笑:“命大的小子,从河里爬起来了?特木尔和阿来夫听说你去了,大哭了一场。”
巴特尔左右闪避着他们要拍的手,努力赔笑:“长生天保佑,命大。”
“兄弟,我可担心死你了!”特木尔正值完班,见兄弟纹丝未损,心中大乐,忙虎步冲过来,张开胳膊就不由分说来了个熊抱,抱着抱着他觉得腰间有什么咯着不对劲,低下头去,正对上花朵朵在羊皮衣里偷偷伸出来透气的脑袋,两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对上,就像天雷勾动地火,王八遇到绿豆般,心中激荡难以言表。
特木尔缓缓抬头,死死盯着巴特尔,拖长声音:“兄——弟——”
巴特尔一巴掌拍去花朵朵脑袋上,将她打回去,望天望地望朋友,否决:“什么也没有。”
隔壁在值班的布和好事,见他们神色有异,好奇探过头来打趣:“有事?!”
巴特尔有些紧张。
特木尔果断摇头,一巴掌拍去他肩上:“有你妈的事!”
布和委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特木尔挺身挡在巴特尔面前,昂首正色:“说你妈的说!”
“德性!”布和气急败坏地抽身走了,一边走一边骂,“升官了不起,区区小队长,连兄弟都不放眼里了。”
待布和走远,特木尔死死地瞪着巴特尔,差点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巴特尔低声道:“弄匹马给我,我送她去汉阳。”
“汉你妈的汉,你还要命吗?”特木尔气急败坏地戳着他鼻子道,“私自离军,是死罪!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这丫头该不是你私生女吧?要觉得可怜舍不得弄死就丢路边得了,生死由命,那是我们俩小兵管得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