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拓我们的心智(第3/18页)

讲到文字的重要,忍不住多花些篇幅。以下是电影《基督山伯爵》的一个片段,这一小段,看过无数遍,每次都让我满身鸡皮疙瘩。

身陷大牢里的爱德蒙·唐太斯终于见到挖了六年却不幸挖到另外一个牢房的法利亚神甫。

后来,法利亚神甫要求爱德蒙帮他挖地道:In return for your help, I offer something priceless…(为了报答你的帮助,我将给你提供一样无价的东西……)–My freedom?(–我的自由?)爱德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Freedom can be taken away.(自由是可以被剥夺的。)法利亚神甫颇有些不屑,接着说道:As you will know, I offer knowledge, everything I have learned, I will teach you economics, mathematics, philosophy, science…(就像你将会知道的那样,我教你我知道的一切知识;我会教你经济学、数学、哲学、科学……)

爱德蒙忽然又发现了值得自己兴奋的东西:…to read and write?(读书、写字?)

利亚神甫愣了一下,发现这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家伙,颇有些无奈:… of course.(……当然。)

爱德蒙根本无法拒绝了:When do we start?(我们啥时候开始?)

神甫认为知识最宝贵,大字不识的爱德蒙却只知道自由最可贵。可是没有知识,精神怎么会自由呢?精神不自由肉体自由又如何呢?而精神的自由是谁也夺不走的。爱德蒙的重生从这里开始了,他开始识字,他开始能够深刻地思考,不再只是个动物,而是个可以天马行空的人——尤其在许多年后他重获肉体自由之后……

摆脱经验的局限

除了“试错”、“观察”、“阅读”之外,“思考”,准确地说,“正确地思考”,才是获取真正意义上的知识的主要手段。没有文字的时候,人类已经能够思考。但局限于已认知的知识数量,当时人类很难正确思考。

比如,很容易想象,在远古时代,人们对因果关系的认识当然会非常局限。而一切的现实生活经验都在让他们体会到“万事必有因果”。当人们看到树上的枝叶被风吹动的时候,当然可以理解风是枝叶飘动的原因。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今天人们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从教科书里得知的“空气的流动形成了风”。于是,他们自然地这样认为:“肯定是有什么力量造成了风,但是究竟是什么呢?”在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他们会接着认为,“那只能是神的力量”——因为,“万事必有因果”。“万事必有因果”本身并没有错误。关键在于“我们并不见得一定能够做到看到‘因’就能想到正确的‘果’,也做不到为所有的‘果’找到全部正确的‘因’。有时(事实上是很多时候),我们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某件事(果)发生了,可是我们却难以确定原因究竟是什么”,或者反过来,“某件事发生了(因),可是我们并不确定它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求知的过程,某种意义上就是探求因果关系的过程。托马斯·索维尔曾经慨叹达尔文的伟大,说:“达尔文不仅是生物学上的,更是人类思想发展史上的一个界标”。[1]达尔文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几乎是我们所能知道的第一个有完善的能力,可以用跨越长达几百万年的时间跨度,并彻底摆脱“个体感知”的局限去“正确地思考”问题的人;也因此使得后来无数的人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建立并完善一种突破人类个体局限的系统的思考方法——“科学方法”(Scientific Metho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