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生锈(第3/4页)

接着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楼道里忽然吹来一阵风,从尚楚的T恤下摆灌进去,把上衣下摆撩起,尚楚想把衣服扯平,要伸手才发现自己双手怎么抖得那么厉害,白艾泽看见他露出来的一截腰,瘦的好像一掐就能掐断,原先尺寸正好的运动裤也显得大了,腰侧扣了两个长尾夹。

这才几天没有陪在他身边,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白艾泽喉头一紧:“你......”

尚楚却打断他的话,快速说:“你等一下。”

他跨步上了四楼,在寝室门口发现地上放着一个新的保温桶,他进屋把另外两个小桶也一并拿出来,抱着放到白艾泽手里。

“以后别弄了,”他对白艾泽笑了笑,“私用电器违规了,收了吧。”

三个保温桶都是沉甸甸的,里面东西一点没少,白艾泽缓慢地抬起头,盯着他微微战栗的眼珠:“什么意思?”

“没,”尚楚视线下垂,又迅速把双手插进口袋,低声说,“别麻烦了。”

说完后,他转身就跑,一步跨上去三个台阶,就像是害怕面对什么所以落荒而逃似的。

进了寝室,尚楚“砰”一声合上房门,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好像有人拿了一把铁钩子,一下一下地剜他的肉。

他背靠着门,张着嘴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接着嘴里漫开一股血腥气,他抬手一抹,流鼻血了。

流血了流血了......

尚楚舔了舔嘴唇,强迫自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鼻血身上,流血了应该怎么办?

对,止血,先止血。

他双手胡乱在身上摸索着,眼神一定,看见了食指上包着的那个创口贴,他昨天晚上在小树林抽烟被烟头烫了一个口,回来路上去小卖铺买的,五毛一个,他就买了一个。

创口贴可以止血啊!

尚楚这么想着,把手上的创可贴揭了下来想贴在鼻子上,但二次使用的胶面早就没了黏性,他怎么也没办法把东西固定住,只能慌乱地任由鼻血一直淌。

算了,不管了。

他再次把创可贴包回自己受伤的食指,蹲在地上用手掌捂着冒血的鼻孔,失神地看着桌上放着的保温杯。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尚楚背脊一僵,听见门外响起白艾泽的声音:“尚楚,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安静地蹲着,蹲到两条腿都麻了,才撑着膝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打开门,三个保温小桶齐齐整整地摆在他门前。

尚楚重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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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尚楚坐上了从首都开往抚城的火车。

首都到新阳没有直达,要先坐三小时绿皮火车到抚城再转高铁,他给尚利军买了一张软卧票,自己在硬座车厢。

没过多久,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布了所有人的志愿申报信息,几乎是同一时刻,白艾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尚楚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没有接,也舍不得挂断,就任由它一直响着。

宋尧也打了几个电话进来,发消息问他人在哪儿,说白艾泽找他已经找疯了。

电话接连不停响了十多次,身边的人被吵得睡不着,对尚楚说:“小兄弟,恁这是接还是不接啊?不接恁就拧了吧,滋滋滋地震怪闹心的!”

“不好意思啊。”

尚楚回过神来,对他抱歉地笑笑,把手机震动也给关了,光是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

接着,火车开进了一个隧道,一片黑暗之中,尚楚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是我。”他说。

“尚楚,”白艾泽的声音焦急万分,他像是刚剧烈运动过,粗喘着气问道,“你在哪?”

“车上。”

“你要去哪里?”白艾泽问。

尚楚说:“小白,我报了新阳的实习,后天就报道了,我在去那里的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