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许都乱局(第13/25页)
金露酒……曹植猛地抬头,却并未在曹丕脸上看出一丝异样。他闷声道:“臣弟不胜酒力,恐怕……”
“甄洛好好的,我没有动她。”曹丕笑笑,击掌道,“上酒!”
门外走来十多个兵甲齐备的虎贲卫,端着酒菜依次而入。将菜肴放在长案之上,他们又沉默着依次退出。
曹丕起身,亲自将酒斟到曹植的酒樽中,轻声道:“喝吧,这次的酒里没有麻沸散。”
曹植看着长案上冒着热气的菜肴,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火。那天的金露酒里,果然有问题。他强压住要掀翻长案的冲动,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甄洛还在曹丕手上,没把他拉下世子之位,就还不能撕破脸皮。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不服我。”曹丕浅浅抿了一口,“你觉得你才智比我好,仪表也比我好,文采也比我好,你大概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王会将世子之位传给我。”
“臣弟从未想过这些,兄长多虑了。”曹植闷声道,仰头又是一杯苦酒。
“你记不记得,我们还有个弟弟。”
“弟弟?”
“就是那个六岁时候,就懂得以舟秤象的弟弟。”
“曹冲?”
“对。恕我直言,你才智不及他,仪表不及他。若假以时日,想必你的文采也不及他。父王数次都流露出想要立他做世子的念头,只可惜……”
“只可惜,他在十三岁那年就病死了。”曹植道,“兄长,现在不是念旧的时候,城中如今大火四起……”
“无妨,让火烧一会儿。”曹丕意味深长地摆了摆手,“我记得曹冲死时,父王曾说对他来说是不幸,对我们来说却是幸事。是啊,身为魏王之子,有几人能不对王位有几分妄想呢?”
曹植端起酒杯,掩饰道:“兄长,如今既然你为世子,臣弟……”
“我知道你喜欢甄洛,甄洛也喜欢你。”曹丕笑道,“如果你我生在普通人家,我这个当兄长的,会成全了你们的好事。”
曹植急辩道:“兄长,莫要听信流言,臣弟对嫂嫂并无非分之想。”
“从建安九年甄洛入府,一直到建安十七年,你们虽然时有暧昧,但并未逾越。建安十八年六月,在醉芳阁,你们是第一次私会吧?”
曹植大惊失色,酒樽掉到了地上。
曹丕淡然起身,将酒樽拾起,放在曹植手中,斟满了酒。他轻声道:“美酒当前,岂能暴殄天物?”
曹植无奈,只得仰头喝下。
“建安十八年到建安二十四年,一共六年了吧,你们总共私会了三十九次,仅最近两年,就私会了十七次。有情人难成眷属,每想到这里,为兄都觉得对你不住。”
曹植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昂头道:“兄长要责要罚,只管对着臣弟来,不要为难洛儿。”
“兄弟如手足,女子如衣服。”曹丕摇头,“你我是亲兄弟,我怎么会责罚于你?为兄只是觉得,既然你生性浪漫,沉迷于美色美酒之中,这父王打下的江山,总要有个人照料。为兄找人在甄洛送过去的金露酒中,下了麻沸散,你能理解为兄的苦衷吗?”
曹植脸色苍白,没有回答。
“你要美人,我给你;江山不是你的,不要再跟我争了。”
“你……”
“我知道,一直有丁仪这些人在旁撺掇你。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富贵,闹得你我兄弟不合,真可谓罪大恶极。许都这场大火,也是他们放的吧?”曹丕摇头,“这样吧,火既然起了,总要给父王一个交代,到时候我就说是他们胁迫你做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