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线密布(第24/27页)

杨修走到大营辕门,摸了下腰间酒葫芦,又往外走去。

门口的都伯伸手拦住了他,道:“敢问杨主簿,您是要前往何处?”

“在营盘里待得憋气,我到对面山坡上坐坐。”

都伯面有难色:“杨主簿,夏侯将军有令,若您外出,需派人……”

“为什么,我自己不能出去转转?”杨修歪着嘴角,“怎么,盲夏侯还觉得我是奸细?”

“这个……”

“那,我就在对面那个山坡上,你要是不放心,不妨跟我一起,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把我给砍了。如何?”

“末将不敢。”都伯显得很是为难。

“开个玩笑。”杨修嘻嘻笑着,拍了拍那都伯的肩膀,“咱营中的驿卒说要打点儿野味,喝点酒,赌点钱。我也就是想去凑个热闹。喏,他们不是在那边升起了堆篝火?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要是那盲夏侯找我,你扯喉咙喊一声我就能听到。”

都伯还在犹豫,杨修已经施施然走出了辕门。

月光如水,微凉的风迎面吹来,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魏王在这山谷中已经驻军一月有余,从未换过地方。于禁、张郃这些大将分兵驻扎在魏王军营前方数十里的地方,倒也不用担心蜀军前来突袭。杨修走上山坡,大片稀疏的黍田在夜风下起伏不定,犹如深不可测的水面。远远望见了一堆篝火,他慢步走上前去。

黑胖子关俊正拨弄着篝火,看到杨修,笑道:“酒呢?”

杨修甩手,酒葫芦正中胖子脑袋。他也不管叫苦不迭的关俊,伸了个懒腰,在篝火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关俊揉着脑袋,迫不及待地旋开葫芦,喝了一大口,赞道:“嘿,好酒,比起一个大钱一碗的黄粱酒好太多了。”

“那是,这是上好的玉露酒,就算在许都也是非富即贵的人才喝得到。”杨修道,“我说,黑胖子,我们是不是见得太频繁了一点?我一个主簿,整天跟你一个驿卒厮混,程昱那老小子会不会起疑心?”

“哈哈,这个我自有分寸。您看这十日内,我们只见了两面,其中一次还是去您帐内取信。而这十日内,您跟一个厨子见了两次拿酒食吃;跟六七个偏将赌了两次钱;跟三五个书佐喝了四次酒……”

“好了,好了,别说了。听你这么一讲,我似乎真是个四处游荡醉生梦死的闲人。”杨修摆了摆手,“说好的野味呢?”

关俊笑道:“还没弄呢。”

“没弄?那我们就只坐这里喝酒?而且你只能喝两口。”杨修有些意兴阑珊。

“现在就弄,来得及。不过得请杨主簿配合一下。”关俊笑吟吟道。

“配合?”

“嗯,就在这黍田里走动一下就好。”

杨修站起身,和关俊离了十几步的距离,两人开始在齐腰深的黍田里搂草。杨修拿着剑鞘,横扫着弯下来的黍秆,发出嚓嚓的声音。夜色刚上,还没有露水,黍田里干巴巴的,走起来并不吃力。眼看这成片的黍田马上就要成熟了,到了收割的时候,却无人打理。杨修没由来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老农,叹了口气。

“不要急,慢慢来,肯定有猎物的。我们才刚开始而已。”关俊以为杨修有些不耐烦,解释道。

“搂草打兔子,我以前干过这个。”杨修道,“不过我看你弓弩都没有带,等会儿发现了兔子,怎么打?”

“弓弩?那是你们上等人用的东西。”关俊停了一会儿,“若是这次曹操大败而归,我家主公就能在汉中站稳脚步,窥视雍凉。到时候天下三分鼎立,由诸葛先生东联孙吴,两方伐曹,曹魏土崩瓦解指日可待。功成之后,杨主簿就是大汉中兴名臣,必将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