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4/19页)

“我们需要医生,而且是不会报警的医生。秋生给健一打了电话,健一叫他去找周天文的。”

“果然如此……听说,你喜欢男人?”

眼前迅速染成一片红色。

“什么意思?”声音开始颤抖。

“健一几天前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个人妖,爱上了那个杀手。据说周天文也是个人妖,如果让杀手撞上你跟周天文,一定很好玩吧……他是这么说的。”

“刘健一……”

呕吐感涌上来——他咬牙忍耐着。

“我不知道健一究竟在谋划什么。不过,他估计是想杀了你和周天文。因为杨伟民疼爱周天文疼爱得不得了,从杨伟民手上夺走周天文,这对他来说肯定是最好的复仇。”

“杀了他的是秋生。”

“那不是更好了吗?杨伟民亲手养大的杀手,杀了自己像儿子般疼爱的男人。”

头晕目眩。不断下坠的感觉。暴露了,他喜欢秋生的事情暴露了。

“想向杨伟民寻仇,为什么不直接找杨伟民?”

“向仇人寻仇,就要先把他的财产、家人和心都夺走,然后再干掉。这是中国人的思维。恨一个人恨到想杀了他,就是如此深重的痛恨。”

折断的鼻子隐隐作痛,伤口刚刚愈合的眼角——好像又开始渗血了。

“刘健一在哪里?”

“不知道。”

“快想想,刘健一会在哪里?”

枪口指住了杜的额头。

“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快想,要是回答不上来我就开枪了。健一在哪儿?”

“不知道!”

“加勒比’的招牌是亮着的,他会在那里吗?”

“他怎么可能在那里,那家店他都交给一个日本小鬼在打理。”

“那刘健一到底在哪儿!?”

按住扳机的手指——关节周围开始变白。

“住手,别开枪!!”

一个尖利的女声。泷泽一把抓住杜的领口,把他拽了起来。

“大哥!”

怒骂声。回头一看——三个拿着中式菜刀的男人。他扣下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右边的男人应声向后倒去。

“别动,小心我杀了他。”

枪口又抵住杜的下巴。悲鸣和怒吼。目光凌厉的女人全力安抚着其他女人。

“刘健一在哪儿?”

“不知道,真不知道……饶了我吧!”

“在哪里?快想!”

不断施力,枪口深深地陷入肉里。

“去问杨伟民。那家伙也在找刘健一,你去问那老头啊!”

秋生的声音在脑中复苏。

——杨伟民和……刘健一……

他知道的。枪口指向前方,女人们大声哭喊起来。蹲下身照顾受伤同伴的男人们——一枪。两枪。男人们喷溅着血液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杜开始挣扎。

“谁要你小看我了啊。”

日语的喃喃,听起来竟十分遥远。杜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住手——”扣动扳机。血和脑浆四处飞溅。

搜索杜的尸体,钱包里装着三十几万。他用枪威胁那个目光凌厉的女人打开了店里的收银机,不到十万的现金,加起来有四十万。他把钱揣进怀里,走出店外。

用店里的擦手巾擦掉了沾在身上的血和脑浆。尽管如此,皮肤还是紧绷着。戴上墨镜,套上风衣,口袋里装着托卡列夫。四月的歌舞伎町,腋下已经渗出了汗水。警察们的视线集中在背后——那是错觉。他不断自我安慰,一刻不停地向前走。

樱花大道——离“药房”越来越近了。凝滞的空气,凝滞的气味。每往前走一步,就越发黏稠。泷泽拉开半朽的门走进店里,正在看报纸的杨伟民抬起了眼睛。

“找我有事吗?”

杨伟民用标准的日语问道,点头哈腰的商人面孔。泷泽掏出手枪,杨伟民眼神一变。

“刘健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