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8/20页)
“这家伙在威胁小姐。我说了,我一直在外面听着呢。”
“你不是听不懂上海话吗?这家伙只是说想干我,我回答说少扯淡了,然后就被他揍了。当时我以为他要杀了我,只能什么都听他的了。”
紧闭的心扉,他找不到打开的办法。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挣扎一番。
“你为什么把他放进房间?根本没那个必要吧。你肯定是被威胁,实在没办法了才放他进来的。是不是?”
微笑,那是蜘蛛对落网的猎物露出的微笑。家丽缓缓开口道。
“门铃一响,我就把门打开了,根本没看是谁在外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姐——”
“因为我以为是秋生回来了。”
尸体不能放着不管。必须搬到外面,找个偏远的地方处理掉。
这附近少有人通行,不过外面有那个开车的男人。也不能在公寓里公然拖着一具尸体到处移动。不管怎么说,一个人是没办法解决的。
帮手——杨伟民。根本没用。要是秋生杀了上海帮的人,杨伟民也不会好过。他只会让秋生逃到天涯海角,然后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不打算逃走,因为他不想离开家丽。
秋生拿起电话,拨通了早已镌刻在脑中的那串号码。等待音。电话接通了,活泼的旋律传了过来。
“你好。”
“我是秋生,有事想找你帮忙。”
“你在哪里?”
刘健一根本不问他干了什么。
18
泷泽刚离开公寓,就钻进了那台破破烂烂的卡罗拉里,然后漫无目的地缓缓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小袋里的冰毒,歌舞伎町这时候应该到处都挤满了杀气腾腾的新诚会成员吧。
离开歌舞伎町,远离新诚会,不要被警官注意到。他满脑子就只有那三句话。
他先后移动到青山、六本木、芝浦,最后停下车准备小睡一会儿。可手上的剧痛使他难以入睡,他又想起了宗英那张丑陋变形的脸。他到便利店里买了创可贴、纱布和消毒水。往伤口喷了点消毒水,贴上创可贴,缠上了纱布。虽然疼痛没有消失,但至少让他安心了不少。
他走进咖啡厅点了一份早间套餐。读了一会儿报纸,又看了一会儿电视上的新闻。新诚会被夺走的冰毒,他扔在停车场的血肉模糊的坂上。既没有上报纸,也没有上电视。
他回到车上,拨通了手机,跟蔡子明约好一小时后见面。要趁着魏在欣和陶立中开始工作前找到他们。
他往新宿开去——早高峰的拥堵。烦躁而疲累,各种幻想轮番上阵。
边哭边求饶的坂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有宗英那张丑陋变形的脸。宗英手上的钢刀,充满了蔑视和憎恶的宗英的眼。
眩晕。他感觉整台车都在晃动。
塑料袋里装着冰毒,拥堵的车龙缓慢爬行。他从手套箱里取出一把万用刀,在刀刃上撒了一点冰毒晶体。
他用一次性火机打出一朵小小的火焰,烘烤结晶,制造出一股青烟。他将烟雾尽数吸入,幻想霎时消失,烦躁、疲累与疼痛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泷泽先生,昨天你喝多了?”
蔡子明说。
心跳加快。他不能让蔡子明知道自己在吸冰毒。
“不,昨晚我一到家就睡下了。”
“原来是一夜春宵啊,难怪你今天的笑容这么好。”
宗英的脸。他打散了脑中的光景,一把抓住蔡子明的领口。
“下次不准你再提我女人,不然老子杀了你!”
“我、我知道了。”
“别瞎扯淡了,快把那三个人昨天的行动告诉我。”
“陶哥跟前天一样,一直工作到深夜,然后到有女人的店里喝酒,最后就回家睡觉了。问题是陈哥和魏哥。”用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说出那两位大哥的名字后,蔡子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昨天深夜,他们在歌舞伎町的一个酒馆里碰了头。泷泽先生,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