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2/19页)
林明季,籍贯北京,三十四岁,现居住于东中野。泷泽牢牢记下了她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谢谢了。”结束警察问话的流程,把对方恐吓一番后,泷泽马上改变了态度,“唉,其实我们也不认为‘人战’的成员会做那种事情。但这毕竟是工作,请你见谅。”
他交还登录证的时候,发现林明季的手明显在颤抖着。
“我还想问问,到哪儿能找到谢圆先生呢?”
“他现在不在东京。”
回答问题的语速太快了,林明季明显在隐瞒什么。
“哦,那他在哪里?”
“在大阪,他去跟那边的朋友聚会了。”
“原来如此,那他什么时候回东京呢?”
“这礼拜他都会待在那边。”
“那我下周再来拜访吧。啊,请你不要把警察来过的事情说出去哦。我只是过来问问话而已。”
“我知道了。”女人的话全是瞎扯。尽管如此,泷泽还是对她露出了微笑。
09
涩谷、青山、六本木。离开“台南好吃”后,他就被带着各处去购物了。家丽对待秋生如同对待空气,只在试穿的时候叫他一声。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秋生实话实说了。
“秋生品味不错啊。”
家丽勾起了嘴角。但她的目光依旧冰冷如雪。每当看到那双眼睛,真纪的亡灵就会在秋生脑中复苏。
——学习好又怎么样,别洋洋得意。不管你怎么努力,都只是个下等的中国人。
——不愿意你就回台湾去啊。我乐得耳边清净。
憎恶、侮蔑、恼怒。真纪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秋生身上,甚至不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在流血。
家丽在六本木的十字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秋生赶紧甩甩头,将真纪的亡灵抛到脑后。家丽不是真纪。她们一点儿都不相像。
他将购物袋一股脑儿塞到后车厢里,坐到了家丽身边。他心神不定地看着四周,胸中冰冷得如同寒冬。我不是拎包的,两手塞满东西怎么当保镖——但家丽对此充耳不闻。
“你的意思是说,那都得我来提啦?”家丽用看奴仆的目光看向秋生。秋生一时无法反驳。
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启动。目的地是新宿,家丽要先回公寓一趟。待她休整一番后,二人再出去晚餐,然后就要去上班了。据说家丽的工作是在一家高级酒吧里当老鸨,里面的陪酒女都是来自大陆、台湾、香港和东南亚的女性。家丽花大把金钱将她们打扮得艳丽逼人,专门去伺候那些有钱的日本人。
以前我也是被卖的一员——坐在青山的咖啡厅里,家丽如此说道。她似乎想试探秋生。
“秋生的日语讲得不错,在这待了很长时间吗?”
出租车缓缓向新宿驶去,车流时进时止。家丽正看向窗外,她的语气听起来像在打发时间。“我刚满十岁不久,就跟母亲一块过来了。除去回台湾服役那段时间,我在日本已经待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秋生已经三十多岁了?”
“今年三十一了。”
家丽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秋生。
“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呢。”
“我经常被人说长得小。”
“不是长得小的问题。你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少爷嘛。”
“小姐您也很年轻啊。”
“你觉得我有多少岁?”
“二十二三吧。”
家丽高兴地笑了起来。
“说谎也不打打草稿。我都已经二十八了。”“可是,看起来真的只有二十五岁上下。”
“我们别聊年龄了,越聊越伤心。你为什么会到日本来呢?”
“我父亲患癌症死了,因为他生前是个流氓,没有资格买寿险,所以他死后,我和母亲就身无分文了。那时台湾人把日本说成了黄金的国度,我跟母亲就东拼西凑地买了两张前往日本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