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聚会(第7/8页)

“那么漂亮的女人,不是白糟蹋了吗!”

美川逼视着重金的眼睛,咧嘴一笑。这是隐含着下贱意味的笑。但不仅如此。美川那随着江梨子的肢体而移动的眼神,有着独特的粘粘糊糊的劲儿。这就象是曾经占有或借用过那个女人的肉体的男人,对过去尝过的味道进行反刍,而淌下的馋涎那股粘劲儿。

用这样的眼光看的话,过去美川也对江梨子表示过令人吃惊的狎昵态度。游驹岳那次也是如此,他曾把自己的女伴撇在一边,将钻石送给江梨子。

“夫妻间的事,别人是搞不清楚的。”

“你瞧她那鲜嫩水灵的肉体。一想到这么个尤物被七十几岁的老废物独占着,真让人受不了。”

他说话的腔调怪下流的。

“怎么能知道是不是废物呢?还有毕加索的例子哪,他八十岁上还能人事呢。”

“提起毕加索,记得他九十二岁上去世时,留下了总额十一亿美金的遗产。”

“嗬,你知道得真清楚。”

“那笔遗产到哪儿去了呢?”

“当然由遗族继承了呗。”

“毕加索结了好几次婚,是不是最后的老婆继承了这一大宗遗产的半数呢?”

“这就很难说了。要是西班牙的继承法和日本一样,妻子就会继承一半。”

重金一边答着腔,一边领会到美川的话里隐含着重大的意义。美川窥探着重金的表情,再度咧嘴一笑:

“只要先生一命呜呼,那位太太至少能拿到庞大遗产的一半。更何况,听说藏方先生的心脏最近不对头。说不定明天就会出事,这是难以预料的。作为丈夫不能人事,她就只好忍一忍呗。要想另外找男人,要多少有多少,可藏方隆一郎那样一份遗产,另外可就找不到了。啊——啊,女人多好哇。就看怎样卖身了,可以稳拿一份巨额财产。”

“能不能到手,还没一定吧。”

重金略带点规诫口吻说。就在这当儿,江梨子通身沾满了水珠子,从游泳池里上来了。她那刚好晒成浅棕色的匀称肢体沐浴在此刻靠近了西山脊的夕照里。水珠子在夕阳下闪耀,逆光中呈现着她的侧面影像,看上去恰似发出光晕。

重金觉得,这光晕来自藏方隆一郎的财产。

5

光阴荏苒,一年过去了。八月的下半月,重金又邀上美由纪,到小涌园来消夏。

但是这一年,一对重要的常客缺席了。在旅馆下榻后,不论在游泳池还是休息室都不见他们的踪影,正感到不安,晚上便与美川光弘在休息室相遇。美川压低嗓门打耳语道:

“藏方先生去世了,你知道吗?”

今年他又换了个女伴,好象比去年的逊色一些。

“啊?真的吗?”

重金正把视线移向美川的女伴,他不禁愕然。

“是真的。据说今年三月心脏病发作而倒下去的。说是一下子就不行了。”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哎呀,吓了我一跳。”

“我也是刚听美川先生说的,吃了一惊。去年夏天还显得那么硬朗来着呢。”

乘松也插进了他们的谈话。他大概把老婆孩子都留在房间里了。

“去年已经够衰弱的了。索道也好,驹岳也好,他不是都没去吗?那时候我就有预感啦。”

美川窃笑着说。笑中含着下作的暗示。

乘松不曾觉察出他的暗示,随口儿说道:

“难道因为太太年轻,他逞能逞大发了吗?”

美川欣然表示同意:

“可不是嘛。也许是太太故意促使他去逞能的。”

不仅下作,还夹进了恶意的想象。

“哪里的话,不至于吧……”

“不,这是十分可能的。那对夫妇年纪相差五十多岁呢。丈夫是有名的大财主,只要他一命呜呼,大宗财产的一半就落到太太手里。作为一个年轻太太,要是她巴不得丈夫早点一命呜呼,也并不奇怪。何况太太又有个年轻情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