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ersonator /扮演者(第9/9页)

“流氓——他一贯是个老流氓!”菜场女售货员也墙倒众人推地跳上来。

“龟儿子——欠了五个月伙食账了!”这回是王师傅。

人们撕啊撕啊,终于谁叫道:“你扮演毛主席呐!就你这个混账二百五——钱克?”

他不能再回去做钱克。他知道被人看成伟大的、神圣的人物之后,世界是个什么面目。世界是仆从的、温驯的。世界是有颂歌和鲜花的。世界是充满尊严的。是的,尊严。

他被烟呛得几乎满地打滚,但他紧抓着那根木柱,使自己站直。

沈编导领着一群人来救钱克,不管怎样,钱克没犯死罪。他们披着水淋淋的棉被,打着手电,边喊边向炼狱般的舞台走来。

那“特别化妆室”的门被气流冲开。

“钱克!钱克……”人们喊。

一根火刑柱般的大梁塌下,路被切断了。救援的人再不能前进一步。

在路被切断前,人们看到一个魁伟的身影,仍立得巍然峨然。那身姿、体形、头发都相像得无与伦比。一个有关复活(复制)的神话。

“钱克!钱——克——”

他不答。

他们不知道他是故意不答。

人们见他晃了晃,却没倒下。

人们最后看见大火失禁了,自由地扬向天空。他动也不动,完整如塑像。就像满城贴的广告:他立着,背景是冲天的金色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