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5/7页)

又是一阵沉默。肯尼迪抬头看着正在摇头的杰弗里斯。

肯尼迪强忍怒火,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说道:“我不妨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你听听。歹徒的最终目的是想捞一大笔钱,不是旨在杀人。”

“有道理,市长。”

“如果让我有机会和枪手谈判——去他们的这个巢穴,或是他八点会攻击什么地方,我可以说服他投降。我来和他协商。我能行。”

肯尼迪坚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在谈判方面,他与同姓的肯尼迪总统具有同样的天分,说服力极强。无论如何,特区最强悍的总裁和首席执行官中,有二十几位都被他的如簧巧舌打动了,接受了增税的提案,希望借此补充“两千年大计”的经费。他甚至说服了可怜的加里·摩斯,要他出庭指证教育局舞弊案的涉案人员。

只要面对杀手二十分钟——即使是面对对方手上的机关枪口——他就心满意足了。他一定能与对方谈妥条件。

“根据他们对枪手的分析,”哈迪说,“他不是那种愿意谈判的人。”

“这个嘛,尽管交给我好了,警探。他的巢穴在哪里,告诉我吧。”

“我……”

“告诉我。”

电话线上发出嗡嗡声。但是,警探仍然沉默不语。

肯尼迪压低嗓门:“年轻人,你并不欠FBI什么。你被派到那里去,他们对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他们只差让你去端咖啡了。”

“市长,没那回事。卢卡斯探员把我当成小组的一分子。”

“是吗?”

“差不多。”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分子吧?之所以这样问你,是因为我有这种感觉。假如拉尼尔坚持的话——众议员拉尼尔,你听说过吧?”

“听过。”

“假如他坚持的话,我今晚唯一的任务就是坐在国家广场的看台上欣赏烟火……你和我——华盛顿特区是我们的城市。所以,快告诉吧,年轻人,那该死的巢穴究竟在哪里。”

肯尼迪看着杰弗里斯正用手指画着十字。上帝啊……这是最理想的状况了。只要我能赶过去,费一番口舌让枪手举起双手走出巢穴。他要么投降,要么被FBI射杀。无论结局是什么,市民都会重拾对我的信心。无论结局是哪一种,我都再也不是跷着脚喝啤酒、欣赏CNN报道市民被屠杀的市长。

肯尼迪听见电话线另一端有很多人讲话的声音。接着是哈迪说:“对不起,市长,我得走了。这里有很多人。我相信卢卡斯探员会和您保持联系的。”

“警探……”

电话被挂断了。

墓端区。

载着帕克和凯奇的车子驶过路面上大大小小的坑洞,不停地颠簸,最后慢慢停在人行道边,垃圾和瓦砾几乎堆在马路上。一堆被烧焦的丰田车残骸靠在消防栓旁,这景象十分讽刺。

两人下了车。卢卡斯开着自己的红色福特探险者休闲旅行车,已经来到事先约好的空地等候。她双手叉在纤细的腰上,四处张望。

屎尿的臭气混合着木头和垃圾燃烧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帕克的父亲放下历史学的教鞭后,开始与妻子环游世界。有一次,两人来到土耳其安卡拉的贫民窟。帕克的母亲喜欢写信,帕克仍记得她从当地写来的一封信。这封信是双亲过世前的最后一封,他加框装裱好后挂在楼下书房的墙壁上,旁边是无名氏兄妹的成长大事墙。

这里的人民生活困苦,与种族分歧、文化差异、政治和宗教相比,窘迫的生活更逼迫他们变得铁石心肠。

他一面望着周围凄苦的景象,一面回想起母亲信中的字句。

两名黑人少年靠在帮派涂鸦的墙边,看着这一群男男女女——他们显然是执法人员,于是慢慢走开,脸上挂满不安与轻蔑。

帕克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不是感到危险,而是因为这地方面积广阔,有多达三四平方英里的贫民窟,有连幢民房,有小工厂,也有空地。在这片都市荒原里,他们有几成把握能找出主谋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