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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在停留于海拉的半个小时内已可确定,将不会有冰河滑雪板之旅了。我们没那么冷血,不可能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还会有闲情逸致去冰河上面漫游。我们要经常看报纸和听收音机。我们要随时保持警觉,我们必须这么做。之前听说,在目的地有一家传奇色彩十足的旅馆可供下榻。那么,就把我们的滑雪板留在海拉好了。噢,绝对不行!那辆上面架着两副滑雪板的红色福斯汽车一定早已遭到举报。在五月底这么做未免太冒险了!更何况我们抵达菲耶兰之后又该如何介绍自己呢?最说得过去的做法还是冒充为冰河健行者。
总而言之,我们心中已大致有数,无论警方的调查行动得出怎么样的结果,我俩的情侣关系早已深受冲击。尽管之前我时而会症状发作,而你则喜欢多喝一两杯,但我俩的共同生活却几乎没有出现过摩擦;然而自从那位围着莓红色披巾的女子在埃德勒瓦特内湖被车子撞了以后,我俩之间的关系首度陷入危机。但我们彼此无法割舍。也许在明天,也许在随后几天内能够如此,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们会共同度过最后几个钟头或最后几天。
这么一来,我们简直是以轻松愉快的心情,乘船沿着那条狭窄的峡湾分支向上航行。我们朝着正北方驶往巨大的冰河。周遭的景色给人如此强烈的印象,使得我俩出现了某种反应:那就宛如得到了解放,或者像是水坝突然溃堤一般。我们开始嬉戏和欢笑。你还记得吗?我们彻底扮演好了自由自在者的角色。我们都变成了第一流的演员。当然一夜没睡,或许也对演技有所帮助。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仍可不受约束地待在一起——至少在随后的十二、二十四,甚或四十八个小时内会是如此。我们成了《我俩没有明天》剧中的邦妮与克莱德。我们一向习惯于特立独行,喜欢自称为“化外之民”。如今更已沦为亡命之徒。我们融入了角色——时隔三十多年,我们已可承认这一点——我们开始扮演了玩世不恭者的角色。
抵达旅馆之后,我们只对工作人员表示准备待上几天,但还不确定要停留多久。但既然他们已经看见了滑雪板,所以我们也表示准备去爬冰河,并且谎称自己上过冰河课程和参加过冰河健行活动。你甚至还提到了“黑冰冰河[2]”……
只希望能够共度几天光阴而已,只有你和我。那或许是我俩最后一次的疯狂举动了。我们当时不是冒充为新婚夫妇吗?所谓的“反同居法”才刚刚在四年前遭到废除;甚至在我们共同生活的第一年内,我们的未婚同居关系仍有可能被人举报,因伤风败俗而遭到起诉。
我们要求旅馆给我们最好的房间。因为有特别的事情需要庆祝——我记得我俩编出的理由是通过了考试。但其实并不算偏离事实,因为我们刚刚各自通过了宗教史和物理学的中段考。
最好的房间完全不成问题,因为当时还没有进入旺季。我们得到了塔楼的客房。可是斯坦,我实在不愿意提起,它也就是今年夏天尼尔斯和我抵达旅馆之后,在那个晚上所入住的房间。再度回到那里难免会让我感觉怪异,而且是跟他一起。时隔三十多年,我与现在的丈夫恰好住进了同一个房间,我不认为那是出于巧合。他曾经为了你几乎占用我们在图书村的全部时间而闷闷不乐,因为当时我们正迫不及待地翻遍各家旧书店,搜寻自己在年轻时代未能阅读的书籍。但我也已经告诉过你,他在回家的半路上又重新活跃起来。
那天早晨我俩站在柜台办理旅馆住宿手续时,提出了一个或许有些厚脸皮的额外要求。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想知道房间里面是否有收音机,等到他们作出否定答复之后,我们便提出借用一台晶体管收音机。那个举动或许非常冒险,但我们的信息少得令人绝望。我们信口说道你是学法律的,热衷于追踪特定的最新时事动向。我还告诉他们,那跟西德以及巴德尔-迈因霍夫帮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