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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你是多么的痛恨那些书籍,特别是其中的那一本。你鄙视那本书,于是也鄙视阅读那本书的我。或者说,你只不过是在吃醋罢了。你曾经在整整五年的时间内完全占有我的注意力。而我心中也只是单单想着与你和我俩有关的事情。但自从我们邂逅了“红莓女”,而且自从我开始阅读那本从旅馆借回家的书以后,我对死后还有生命这件事发展出了坚定的信仰。难道你就不能好好让我保有这份信仰吗?
你到底是谁呢?我的意思是,今天的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我问你相信什么,你却完美无缺地依据你所任职科系的老本行,从自然科学的观点发表了长篇大论。所以你显然绝非异议人士,竟然还提到“兽孔目”和“非洲南猿”之类的东西。接着我重新又问了你一次,而我得到的唯一答案,却是一长串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但我会紧咬不放,斯坦。你知道我很固执。我想把你一起带回当初我们共同的出发点。在针对我自己所相信的事物作出更多说明之前,我想把你带回昔日我俩那种陶醉入迷的生活感觉——即便你我都无法将那种感觉与一丝一毫的希望连接起来。我所问的是:斯坦,世界是什么?人类是什么?而我们以有意识的(亦即拥有心灵、性情和精神的)“神奇粒子”之身份沉浮于其中的宇宙神话故事又是什么?难道你无法从像我们这样的灵魂中看出一线希望来吗?
嗨,我回来了!
读到你当初返回卑尔根老家的经过,实在令人心酸。
除此之外,你最后指出的事项也正中要害。或许我只是针对你的提问,给出了微不足道的答案。而你应该注意到,在长年大量进行学术探讨和专题研究之后,我变得有一点坐井观天。但我们还是必须坚持事实。固然,我们可以提出各种假说和理论,但即使是假说和理论也必须建立在我们自认为已经确定的事物之上。
说不定是“信仰”一词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在我的词典里面没有这个字眼。我觉得谈论“直觉”会比较容易。我所拥有的直觉想必多过了我的信仰,而且或许当我们谈论到“意识”这个课题的时候,情况更是如此。
那么你就把它写出来吧,斯坦。我认为“直觉”也是一个很好的用语。你不妨向我描述一下,我们重逢前一天的晚上你梦见了什么。你不是曾经表示过,梦境跟宇宙有关吗?
是的,而且它给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我仿佛真实经历了梦中所发生的事情。是的,我真的坐在一艘宇宙飞船里面……
我可以洗耳恭听吗?
不过做梦前那一整天——也就是遇见你前一天——的经历同样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中。虽然当天我几乎只是坐着火车和巴士穿越野外,我却无法把那一天的本身和由之衍生出的梦境完全分隔开来。所以我觉得必须从那天的本身开始讲起。
只要你不忘记提到那一场梦的话,我不在乎你从哪里开始讲起。而且你想花多少时间都没关系,因为有各种理由使得我只能在明天晚上回信给你。其中一个理由是,只要尼尔斯在家的话,我就无法畅所欲言地打出自己的话。但这并不表示他无法容忍此事,而是因为我只要一想到他听见我不断弹指敲打键盘,我心中便会觉得难以忍受。像我自己就不喜欢听见别人打字。那让我感觉不舒服的程度,就好比是坐在巴士或火车上,或者在林间小径漫步时被迫听别人打电话。那只会给人一种拘束和尴尬的感觉。另一个原因则是,明天我们将在校内举办教师课程研讨会。我已经对此雀跃不已了。毕竟开学以后,心神可以比较安定。
太好了,那正合我意,因为我还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撰写。但我无法保证何时可以回来向你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