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0/19页)

林尧直接回了动物园,进了熊舍才发现兰玉生在这里,她正与李玉一块儿用来苏水冲洗熊栏,淑娟则懒洋洋地在外面晒太阳。

玉生穿着林尧的高腰雨靴干得很来劲,竟然没有发现林尧的进入,林尧悄悄将李玉拉到一边问。谁让她来的?

是金寻。金寻送她来的,说他老婆爱熊。

她有病。

病?什么病?

这儿。林尧指指自己的脑袋,你要留心一点儿,别闹出什么乱子。

小会吧广予玉将仏将疑,我看她很正常,来了就给淑扪喂吃的,帮着十活。

正常就好。就怕不正常

玉生提着胶皮管子忐过来它人般地跟林尧仃招呼。回来了。

回来了林尧向她笑笑,悠着点儿,别累着。

淑娟会唱歌,它唱了一早晨歌。兰玉生兴奋地诉林尧。什么唱歌呀,它是肚子疼,哼叽,肚里有虫。林尧说。午玉低声说。比你这么说我也苷出她有点不正常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林尧嘱咐了李玉,又人声说。宋,吃点心刚刚生产出来的。

星虽的吧广李玉卨;地把盒子抢过去说。丁一小子还,到底弄成了,喂,你没有给他谈提成的问题。

提仆么成啊,他跟人家外商还二七分呢,我再刮他,怎么下得了手。

李玉说广他吋是有言在宄,厂子效益好,要领养淑娟的。林尧说。丁是说话算话的人。

李下看着产中的盒子,斜着眼睛对林尧说。先别下结论,咱们看看你的点心再说,你还记得吧,丁一答应过我们,只要合资成功,他的第一个产品一定要与熊有关。

可是,这点心……林尧说,怎么吋能与熊有关、你不要太认真。

我可以不认真,何他不能不认真说话箅数,这是最起码的。你说给他联系外商,就联系了。他说领养淑娟,就看他的了。再三七开,他也不是生产星星牌烂平粉那会儿的穷酸了。李玉一边说着一边撕下缠绕着铁盒口的透明胶条,兰玉生也感兴趣地走过来看。

铁盒打开了,李玉与林尧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里面的曲奇是一种奶油很多的大饼干,造型是胖嘟嘟的圆肚子小狗熊。小白熊的臂平伸着,腿紧紧地闭在一起;棕色的熊大约是含了巧克力,两条腿分开,臂紧紧地贴着身体。小熊的圆眼睛是两颗结晶的糖粒,亮闪闪十分可爱。兰玉生将黑熊白熊从盒里取出。沿着桌沿排成一排,这样使人猛眼看去,一排小熊,黑白相间,胳膊直起落下,双腿闭拢分开,整个儿的动了起来成了有意思的动画片……李玉抓抓头皮说。狗日的丁一真可以啊,想出了这么个绝招儿

林尧说。我说过,丁一是说话算话的人。

李玉说。亏他想的出来。

林尧说。甭管怎么着,人家履行了诺言。

李玉说。看下一步的吧。

美丽的小熊们在桌上跳舞,谁也舍不得吃一个。

晚间的电话许久没有响了,自从将它从花厅移过来,林尧就没接过小附几次电话。他知道小雨去青森方面搞调查了,他以为她还在东京,做了许许多多猜测,学习忙,任务紧,病了,出车祸了……他写过一封信去,没有得到小雨回音,这更使他焦躁不安。今晚他特别希望小雨能来电话,他要将丁一厂投产狗熊小点心的消息告诉她,但等到十二点,仍未得到小雨的信息,他彻底失望了。

后院淸唱的人及吃饭的人都已散尽,陆家大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夜色偶尔传来碗碟轻轻的撞击声和算盘珠清脆相碰的劈啪声。前者是新雇来专门上夜班刷碗、收拾残汤剩饭的两名郊区妇女,后者是二大大每日的必修课一淸账。

林尧将手枕在脑后,呆望着映着树影的窗棂,突然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孤独。金寻有他的甲骨文,丁一有他的星星厂,金静有她的陆家菜,小雨有她的研究课题,就连逃学的南星也有他钟爱的摇滚乐,每人都有自己的一个世界,每人都有自己为之的全部投入,这大约就是人们常说的事业了。他的事业是什么,是淑娟,虽然卑微,佴他喜欢,也似乎只有通过淑娟,他才与外界有了沟通,否则他有什么呢?淑娟维系着他的喜怒哀乐,维系着他的一切。现在,他把节押在丁一的星星厂上,指望着通过星星厂的改善使淑娟的命运得到改善,悠悠一线生机,个系在那苎跳舞的黑白小熊身上,但愿一切都能尽如人意。小兩在这件半上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不能说她对自己,对枸熊淑娟不关注,不尽心,她在外面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也就是这些了。但是林尧的意识深处,却仍旧隐隐感到了两人之间的缝隙在加大,如一块冰山,仵海水的冲击下先是出现印痕,紧接着印痕加深最盾在水的浸润下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