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9/20页)
临睡前小雨去厕所,听见楼下大田老太太正跟谁说横泰回来的事。对方说,横泰想必在别处也待不下去了,相比较,猿屋还算淸净,回来就回来吧。
早晨起来,拉开窗户,窗外天地朦胧,乱纷纷瑞雪如同飞舞梨花,借着风势刮进窗内,榻榻米上落了一层晶莹的雪。小雨透过窗望去,小镇的街上不见一个行人,两侧的房屋也仿佛被雪压得喘过气来。街道缓缓向上,在半山的拐弯处便是尽头丫,那里有汽车站的站牌,站牌被雪遮了,像块欲化未化的棒冰。
―个女孩端着大托盘送来早点,熏鱼、纳豆、生鸡蛋和米饭。女孩子长得很秀美,细长的眼,有着北国少女的红润,穿着紫底碎花的棉和服,为干活便利,肩部和袖子都用细带子勒着,让人想起了电视剧里的阿信。女孩说她是大田家的孙女,叫美代,她奶奶昨天喝多了,现在还没起来。她说奶奶因为喝了酒,昨天一定说了很多失礼的话,她替奶奶道歉了。说着跪在榻榻米上伏下身去。小雨说。大田老太太是个很可爱的老人,有着孩子般的纯真,一定可以长寿。美代说。奶奶身体好,心态也好,夏天盂兰盆会时还跟年轻人在街上跳舞呢。见小雨开着窗看雪景,美代说。很美是吧,通常这儿的雪要下到六七尺深,有时候还能把房子埋起来呢小雨说。从纬度看,猿屋的地理位置跟中国的锦州、鞍山相差无几,在中国时并未听说锦州有六七尺的大雪,也未听说过鞍山的房屋有被雪埋的事啊。美代说。日本有隔山换季的说法,同在一条线上的锦州与猿屋隔得那样远,不一样是必然的。又说这里下雪并不冷,最冷也过不了零下二十五度。小雨问她这样的天气有没有车去熊之巢。她说外面雪已没膝,小车是绝上不去了,至于公共汽车,得问问驹远杂货店的老板,杂货店就在车站旁边,他应该知道。
吃过早饭,小雨决定去镇上走走。美代给她搞来一条防闹布做的大红套裤,颇像小孩子穿的连脚裤,美代说猿屋的女人下雪天都穿这个,这样可以不湿裤子和鞋袜。于是小雨穿上货裤,很怪诞地在街上走,十几只洵在身。热热闹闹地跟着。拘们在雪中连拱带颠的样子让小雨看了发笑,想起一首打油诗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的句子,觉得再贴切不过了。街上的店铺除了那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SevenEleven以外,大多是老式房屋,房镥很宽,木头拉门,二楼的有些窗上还糊着纸,这样的城镇在日本已不多见,整体上给人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这大概也是这里夏天成为旅游地的原因之一。
驹远杂货店在街北最高处,小雨到的时候店门已开,几个男人在里面烤火、喝茶、吃煎饼听见门响,驹远老板赶忙跑过来小雨说广我是从东京来的,驹远说他昨晚去大田家,从门口的汽车牌子上已经知道了。烤火的男人们停止了谈话,好奇地看着小雨,小雨向他们点点头,他们也点了点头。
小雨问今天有没有车去熊之巢。
驹远说广要是有上午早该过来了,既然到这时候没见车到,想必是停运了。又问。你到熊之巢去找谁呢?
小雨说。找个叫柴田幸雄的人。
驹远拍着脑袋使劲想了芈天也想不出那里有这么个人,就问小雨是不是搞错了地方。
小雨说。绝对没有,这个地址是从归国者安置中心抄来的。
驹远说。熊之巢离这里很近,那里的人购物办事常到猿屋来,村里的人,我基本都认识,却没听说过有叫幸雄的。
小雨说。柴田幸雄是日本名字,他还有中国名字叫王立山。
驹远说。我压根儿也没听说过王立山这样奇怪的名字
这时一个男人端着茶杯走过来,对驹远说。她指的大概就是那个中国回来的香油了吧,他老婆叫白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