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8/11页)
“嗯,是吗?”礼貌起见,我故意不动声色。我心里诧异,除了果丝这种持有证明的笨蛋,居然还有人存心爱上玛德琳。
“是啊。不过玛德琳要嫁的是我,而且斯波德也不想娶她。他自认是‘天降大任[7]’,相信婚姻会阻碍他实现使命。他想效法拿破仑。”
我感到,在继续展开调查前,必须先搞清楚斯波德这厮的内幕。什么“天降大任”那一句我没听懂。
“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使命?他是个名人不成?”
“你难道从来不看报纸?罗德里克·斯波德是‘不列颠救世会’的创始人兼会长,这是个法西斯组织,俗称‘黑裤党’,他和那帮追随者老喜欢闹事。他立志要成为大独裁者。”
“哎呀,该死了!”
我真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而震惊。各位还记得吧,我见到斯波德那一刻,心里就在想:“嘿哟,大独裁者!”他果然是大独裁者不假。我一点儿也不逊于某些侦探,他们看到某路人就推测,此人是退休的提升阀生产商,姓罗宾逊,一侧肩膀患有风湿,家住伦敦西南的克拉珀姆区。
“哎呀,见鬼了!我就猜到他是这种人。那下巴,那眼睛……对,说到这儿,还有那撇八字胡。对了,你刚才说‘黑裤’,其实是想说‘黑衫’吧?”
“不是。斯波德成立协会的时候,衬衫都给人挑没了,他跟那帮随从都穿黑色的短裤[8]。”
“踢足球穿的那种?”
“对。”
“丑死了。”
“对。”
“露着膝盖?”
“对。”
“天啊!”
“对。”
脑中突然闪出个念头,如此令人反胃,叫我差点掉了嘴里的香烟。
“老巴塞特也穿黑短裤?”
“没,他不是不列颠救世会的。”
“那他是怎么和斯波德搅在一块儿的?我看见他们俩在伦敦形影不离,像两个上岸休假的水兵。”
“沃特金爵士和斯波德的姑妈温特格林太太订了婚。她是温特格林上校的遗孀,住在蓬街[9]。”
我默默地回顾了一下古董店的情景。
话说站在被告席的时候,裁判官在夹鼻眼镜上头瞪视我,对“犯人伍斯特”念念有词,使得我有充分的机会把他看了个够。那天在勃舍街,沃特金·巴塞特爵士给我留下的主要印象就是他脾气不好。但是,在古董店那次,他给人的感觉是找到了幸运鸟。他蹦蹦跳跳的,像热锅上快活的猫,他一边给斯波德展示他的宝贝,一边叽叽喳喳地嚷,“我看你姑妈会喜欢吧?”还有“这个呢”之类的。他那股热情洋溢的劲儿,我现在终于窥到了一点端倪。
“知道吗?果丝,”我说,“我有个想法,他是昨天追到手的。”
“很可能。不过别管他了,这不是重点。”
“嗯,我知道,很有意思不是。”
“不对,才没有。”
“可能你说得有理。”
“咱们别老跑题,”果丝号召继续开会,“我说到哪儿了?”
“不知道。”
“有了。我刚才说到,沃特金爵士不喜欢我做他的女婿。斯波德也反对,而且一点儿也不掩饰他的想法。他原先老是躲在角落跳出来吓我,还压低了嗓子威胁我。”
“你肯定不乐意吧。”
“当然。”
“他干吗压低了嗓子威胁你?”
“他虽然不肯娶玛德琳——好像人家愿意嫁他似的,但是却把自己看成她的守护骑士。他老跟我啰唆什么他以这个小姑娘的幸福为己任,要是我叫人家伤心,他就要拧断我的脖子。他压低了嗓子主要就是威胁这些。当时玛德琳看到我跟史黛芬妮·宾一起之后对我疏远起来,我一时心急,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果丝,告诉我,你和史呆究竟怎么回事?”
“她眼里进了沙子,我帮她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