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急转直下(第3/4页)

现在,竺法庆当然由天地佩感应到,心佩是在他燕飞身上,偏于此时截断玉佩的感应,等于向他发出警告。

为何于此时刻发警告呢?当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内,燕飞已晓得这场与竺法庆的正面对撼里,他已输个一败涂地,至乎永不能翻身。

燕飞振臂大喝道:“立即掉头,前面有埋伏!”

刘裕、屠奉三、拓跋仪、宋悲风、江文清等人人色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船队正进入河湾,水流特别湍急,纵然以双头船的灵活,仍难以掉头。

刘裕骇然道:“怎么一回事?”

燕飞“锵”的一声拔出蝶恋花,惨然道:“我中了竺法庆的计,他在兴泰隆布行和尼惠晖说的话,全是故意说出来骗我们的,我们须立即赶回边荒集去。”

江文清娇呼道:“掉头!”

“当!当!当!”

传信兵敲响铜锣,向其它各船发出掉头的命令。

河道倏然转直,首先入目是前方河道的幢幢船影,还未看清楚属何方的战船,两岸喊杀声震天,以百计的投石机和过千的敌人箭手,弹起以百计的石头和射出以千计的火箭,骤雨般向他们洒来。

船身破碎起火,完全没有还击之力。

屠奉三见势不妙,狂喝道:“弃船逃生!”

在午后的阳光里,刘裕在一道小溪边洗擦身上的血污和伤口。

到现在他仍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肯定的是边荒集已一败涂地,竺法庆成为最大的赢家,不但夺得边荒集,更可以大模大样的到建康去宣扬他的妖教。

昨晚他和燕飞等弃船登上颖水西岸,却被一组近五百人如狼似虎的建康军冲散,他拼死护着江文清杀出重围,走不到二、三里路遇上另一队追兵,激战下两人分头逃走,就此失散。

他还想回边荒集去看看情况,幸好先一步发觉,以千计的匈奴骑兵,正漫山遍野的从边荒集的方向搜索过来,吓得他忙掉头逃生,到这里才歇下来休息。

一切都完了。

边荒集肯定已失陷敌人手上,否则赫连勃勃的人不可能分身到这边来,摆明是为搜捕追杀从边荒集逃出来的荒人。

刘裕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惨败,他被选为主帅,当然须付上责任,他深深自责。

以往的一切努力,在无情的现实下已化为碎粉,以后的命运更是不堪想象,司马道子的势力立即大幅膨胀,失去边荒集的北府兵,更不能不看他的脸色做人。

自己的将来只是一条死路。

天下虽大,却再没有容身之所。

边荒集失而复得的历史不可能会重演,因为敌人有前车之鉴,必尽一切力量把逃往边荒的荒人赶尽杀绝。如荒人逃往南方或北方去,那更是敌人的势力范围,荒人只会成为被搜捕的猎物。

他刘裕更是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欲得而诛之的头号猎物,刘牢之亦不肯为他这个再没有用处的人提供保护。

除了一死,还可以干什么呢?他忽然强烈地想起王淡真。

唉!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自己还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吗?他更愧对谢玄,害怕见到谢家被弥勒教报复凌辱的惨况。从未试过像眼前这刻般,他害怕面对将来。

失落和恐惧把他推至情绪的渊底,苦海无边,解脱的方法只有一个。

然后他发觉自己取下背上的厚背刀,横架颈上。

只要横刀一抹,便可以把一切了结。自尽总好过落入敌人手上,受尽折磨凌辱。

前途再没有半点光明。

蹄声忽起,自远而近。

刘裕生出走投无路的绝望,惨笑一声,正要了结残生,一声娇叱,把他唤醒过来。

这不是江文清的叫声吗?刘裕忘我的从溪水边弹起来,全速循声赶去。

燕飞蹲在一个小丘上的草丛里,看着一队建康军趾高气扬地驰过,心中却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