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你,依然是那种心跳的感觉(第2/5页)

那是人还是鬼?寒冷的夜晚她为何在海边游荡?又为何钻进半山坡的小屋?

安德烈再度飞奔,他用不着担心。汹涌的海浪推动着本地特有的圆滚滚的石头,“哗啦啦”的响声足以盖过他的脚步声。空荡荡的海滩上没有丝毫灯光,也不可能有人看到他的深蓝色的大衣。

在距离小木屋十几米远的地方,一条蓝色的纱巾正在冷风中飘动。安德烈俯身拾了起来,鼻腔自动感受到了特殊的味道——香水、汗水和海水的咸味混合出来的味道。旁边就是一个土坎,安德烈趴在后面向小木屋张望。有人点亮了一盏油灯,安德烈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简陋的、只有六七平方米的建筑只有一扇窗户,而且就在他这一侧;唯一的房门朝向大海——也就是下坡的方向;房门对面的墙壁堆放着各种木料,面对窗户的墙壁上应该有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摆了简单的工具。很显然,这是园艺工人的小棚屋,没有桌椅,没有水电,可能也没有门锁。小屋几乎完全是木制的,墙壁是粗糙的木板,人字形的房顶铺了瓦,下面肯定也是木梁框架;房门是在一个框架上钉着横条的木板,上面再加一个X形状木条固定的门。

灯光晃动,露着脖颈的女人似乎在小木屋中搜寻,安德烈也抻长了脖子。没多久,她搬出了一个粗陋的、木头钉成的、大概一米高的梯子,把油灯放在上面。接着,她脱掉了裘皮大衣,从没有擦拭过的肮脏的玻璃窗上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一件浅黄色的短上衣,一条浅灰色的窄裙;一个白皙、纤细的脖子——安德烈甚至能够“看到”那个脖子上面同样有一个粉红色的指印。

安德烈的血液再次像锅炉中的蒸汽那样翻滚,他的眼睛充血,小木屋中的人影也染上了血色。他的腿在颤抖,超过某个极限之后就会自动跳起来,带着他冲进去……

冲进去做什么?安德烈完全没有概念……去质问一个幽灵?去彻底毁灭一个幽灵?用停止抖动的手抚摸那个粉红色的指印?

在安德烈做出非理智的举动之前,那个女人俯身吹灭了油灯。她是注意到了潜伏的窥探者,还是在等待黑暗中的意外房客?

小木屋里一片漆黑,隐隐有水流的声音,安德烈怀疑是长时间地凝神倾听而产生了幻觉。他是否应该继续等待,或者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那个女人是否会像上次的矮小女人那样凭空消失?

她并没有消失。肮脏的窗户里突然出现了火柴微弱的光芒。她出现在窗口,金色的小小火焰照亮了她精致的小脸蛋和盘在头顶的金发。她的嘴角微动,是在轻声祈祷还是一抹自嘲的笑容?

火柴熄灭了,迷人的面孔像幻灯片一样转瞬即逝。

片刻的沉寂。

然后又是火柴的光芒,不过这次不是一根火柴,而是五六根火柴共同烘托出的明亮的、几乎是刺眼的火焰。举着火柴的人仍然穿着浅黄色的短上衣和浅灰色的裙子,同样露着脖子,但是那张面孔变形了……她的眼睛成了棕色,她的头发成了黑色——就像神秘失踪的矮小女人。她的嘴角是同一种嘲讽的笑容。她把火柴举到面前,痴迷地盯着火焰。安德烈呆了,也愣愣地盯着轻微摇晃的火焰。突然间,在那把火柴即将熄灭的时候,她一抖手,一道白光滑落。

可是那道白光并没有消逝,反而照亮了整个小木屋。不对,不是火柴的光芒!是成群火焰的浅蓝色光芒!那些邪恶的火苗像蜥蜴、蟾蜍、毒蛇,在小小的棚屋中爬行跳跃,转眼就占领了木料堆和侧面的工具架子。

露着白皙脖子的女人并没有扭头,仍然望着安德烈藏身的土坎方向,她的脸上仍然是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火焰的热度和恶毒。不,她肯定感受到了热度,因为她正伸手解开短上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