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串(第2/16页)

“噢,”上尉说,“我还以为那些是指挥官的专用小艇呢。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让军官来搞这种…… ”

“这我不清楚,”中尉说,“兴许他们用这小艇送热水呢,从一条船送到另一条上去,送的是面包也说不定,要不就是忘了带餐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时开着来回赶,利索得很。”

“胡扯。”上尉说着,目光又落在那英国小伙身上。

“就是这么回事儿啊,”中尉说,“整晚上城里是又脏又臭,到处是这些人,水沟里睡得满满当当的,英国宪兵一车车地把他们装走,就跟公园里的保姆似的。说不定是法国人给的汽艇,好让他们大白天的离水沟远点儿。”

“噢,”上尉说,“我明白了。”可显然他一点儿也没弄明白,只是嘴上敷衍,其实压根儿没认真听,即便听了也不相信。他瞅了瞅那英国小伙,说:“行了,这副模样,可别让他在这儿待着了。”

英国小伙再次试着振作起来。“我没事儿,您就放心吧。”他有气无力地说,嗓音倒挺顺耳,几乎带着愉悦之感,口气也甚是恭和有礼。“早习惯喽。就是地上太糙,躺着难受,该让法国人修修了。总该给客队弄块平整点儿的场地玩球,是吧?”

“要这么说,这家伙可把这整块场地都给霸占了,”宪兵没好气地说,“他准是觉得这客队里除了他没别人了。”

这时候,第五个人出现了,是一位英国宪兵。“啊,瞧瞧,”他说,“这又出啥状况了?怎么回事?”说罢,他看见美国人肩章上的杠子,便马上立正敬礼。一听见他的话声,英国小伙就转过身来,晃悠着朝这边定睛细看。

“哟,你好啊,艾伯特。”他打起招呼。

“噢,是霍普先生。”英国宪兵说。接着,他又扭过头来问那美国宪兵:“这回又出什么事了?”

“说起来也不算个事儿,”美国宪兵说,“你们这些人打起仗来就是这副德行。不过在这儿我也只是个外人。行了,带他走吧。”

“究竟怎么回事,下士?”上尉问道,“他到底干吗了?”

“他可不会当回事的,”美国宪兵脑袋一甩,指了指英国宪兵,说道,“在他看来,这顶多就是件鸡毛蒜皮、无关痛痒的小事儿。刚才我在离这儿大概三个街区远的地方拐进这条街,见路上堵着,从码头开来的卡车排成了长长一队,司机嚷嚷个不停,一个劲儿地问前头他娘的到底出啥事儿了。于是我往前走,发现这卡车队伍排得足有三个街区那么长,连十字路口也给堵上了。我就接着往前,到了最前头 ——就是出麻烦的地方,瞧见十来个卡车司机站在那儿,开研讨会似的聚在路中央,我上前问:‘出什么事儿了?’他们一听,让开了一条道,我一过去,就看见这浑小子躺在 ——”

“你谈论的可是一位皇家军官,老兄。”英国宪兵说。

“注意言辞,下士,”上尉说,“你看见这位军官怎么 ——”

“他跟躺床上似的躺在路中央,枕着个空篮子,两手在脑袋底下一垫,还跷着二郎腿,就在那儿同一众司机争个不休,争他到底该不该起床挪窝。他说卡车大可以掉头绕路走另一条街,但他去不了别的地儿,因为这条街是他的。”

“他的?”

英国小伙满面悦色,一直在听,显得颇感兴趣。“兵舍嘛,你们知道的,”他说,“得讲规矩,就算是在紧张的战争时期也得讲规矩,兵舍是上头分配的,这条街归我,不准随便偷猎,懂吗?下一条街是杰米·乌瑟斯庞的,不过卡车倒是可以从那儿借个道,因为杰米眼下还没睡,暂时用不着,他失眠,这我清楚,也告诉他们了,让卡车走那儿过,这下明白了?”

“是这样吗,下士?”上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