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第9/9页)
“胡说八道,”爸爸说,“明天一早我在厨房里头一个要见到的就是你。”
“见到啥就是啥了吧,我想,”南希说,“不过,是见到我还是别的啥,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6
我们离开的时候,南希还坐在火炉前。
“来把门闩上吧。”爸爸说。但她没动,也不再看我们,只是静静坐着,一边是灯,一边是火。我们在巷子里走了一段,回过头,依然能通过敞开的门望见她。
“怎么了,爸爸,”凯蒂问,“要出什么事呀?”
“没什么。”爸爸说。杰森由爸爸背着,一下就变成我们当中最高的一个。我们下到水渠里,我前后左右瞧了又瞧,默不作声,月光与黑影交织在一起,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如果耶苏躲在这里,他就能看见我们,是不是?”凯蒂问。
“他不在这里,”爸爸说,“他很久以前就走了。”
“是你让我来的。”高高在上的杰森说,夜空下,乍一看,父亲仿佛生了两个脑袋,一大一小,“我本来不想来的。”
我们从水渠里出来,仍看得见南希家的屋子和那扇敞开的门,但我们看不见南希了。这时的她依旧坐在火炉前,也不想着关门,因为她累了。“我实在太累了,”她说,“我只不过是个黑鬼。那不是我的错。”
虽然看不见,但我们听得见她的声音,因为我们刚从水渠里出来,她又开始发出那种声音,那种似唱非唱的声音。“爸爸,我们的衣服以后谁来洗呢?”我问。
杰森高高地趴在爸爸的脑袋上。“我不是黑鬼。”他说。
“你比黑鬼还不如,”凯蒂说,“你就是个打小报告的。刚刚在那沟里要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蹦出来,你肯定比黑鬼吓得还厉害。”
“我才不会。”杰森说。
“你准会吓得又哭又叫。”凯蒂说。
“凯蒂。”爸爸说。
“我不会!”杰森说。
“胆小鬼。”凯蒂说。
“坎迪斯!”爸爸说。
(1) “凯蒂”是“坎迪斯”的昵称。
(2) “耶苏”和“耶稣”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