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5/9页)
这时,史密斯太太犹豫了一会儿。“唉!这种事情太平常了。对活在世上的人来说,一个男人或女人为了钱而结婚的事太平常了,不会对此感到应有的惊讶。我当时很年轻,只同年轻人有来往。我们是一群粗心大意的欢乐的青年,没有任何严格的行为准则。我们活着就是为了享乐。现在我的想法不同了。时间、疾病和忧愁,使我产生了其它的想法。不过,我必须承认,当时我并不觉得艾略特先生的行为有什么可指责的。人们认为,‘为自己寻找最好的出路’是一种本分。”
“不过,她不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吗?”
“是的,我当时就表示反对,但艾略特先生不肯考虑我的意见。钱,钱,他要的就是钱。那姑娘的父亲是牧场主,祖父是屠夫;但这些他都不管。姑娘本人长得很漂亮,受过良好的教育,几个表亲把她带了出来,偶然遇到了艾略特先生,就爱上了他;而他对其出身却毫不计较,无所顾忌。他竭尽全力弄清楚了其财产的确实数字,然后才向她求婚。是的,艾略特先生目前对他的社会地位也许很看重,但在年轻时他根本不在乎这一点。他有可能得到凯林奇庄园,这是有意义的,但对于家族的荣誉,他却视若粪土。我经常听他说,要是从男爵这个称号可以出售,任何人只要出五十镑就可以把它买去,包括纹章和格言、姓氏和仆人穿的制服。不过我不想把我常听到他就此事发表的议论都说出来。那不太公正,而且你应该有证据,光这样说说有什么用?不过你会看到证据的。”
“亲爱的史密斯太太,我确实不需要什么证据,”安妮大声说,“你说的这一切同几年前艾略特先生的表现毫不矛盾,而且证实了我们以前听到和想到的。我更想了解的是,他现在为什么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我倒愿意拿证据给你看。要是你能打铃叫一下玛丽——等一等,我想,你更愿意亲自到我卧室去一趟,把那只小小的镶花盒子拿来,就在壁橱的上面一格。”
安妮看到她朋友执意要她去一趟,就按她的愿望去了。盒子拿来后放在史密斯太太面前,这位太太打开盒锁时,叹了口气,说:
“这里全是我丈夫的文件。这只是我丈夫去世后我不得不查阅的文件中的一小部分。我现在要找的那封信是我们结婚以前艾略特先生写给我丈夫的,它偶然被保存了下来。唉,这真令人难以想象。我丈夫在这些事情上相当粗心,相当随便。我开始检查他的文件时,发现它夹在到处散放着别人寄来的比它更无足轻重的信件中间;而许多真正重要的信件和备忘录却没有保存下来。就是这封。我当时没有把它烧掉,因为我对艾略特先生已经很不满意,决定把有关以前亲密关系的证据都留下来。现在我又有一个理由为能提供这封信而感到高兴了。”
这封信是艾略特先生早在一八三年七月从伦敦寄往滕布里奇韦尔斯“查尔斯·史密斯先生收”的。
亲爱的史密斯:
来信收到。你的好意几乎使我感激涕零。但愿人世间有更多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但我在世上活了二十三年,还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人。请相信,目前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因为我又有钱了。请为我高兴吧,我已经摆脱了沃尔特爵士和那位小姐。他们回凯林奇去了。他们几乎想强迫我发誓在夏天去拜访他们。但是我第一次去时一定要带个查勘员,好弄清楚怎样才能在拍卖时卖到最好的价钱。不过,那位从男爵大概会再结婚的;他真是个大傻瓜。可是如果他再婚,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搅我。这完全可以抵得上那份继承权。他比去年更死心眼。
我真希望不用艾略特这个姓氏。我对这个姓氏厌恶之极。谢天谢地,我可以不用沃尔特这个名字!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用我的中间的名字“沃”来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