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娇娇独立戴芙蓉(第8/9页)

斯陂陀的帐篷里布置得极尽奢华。厚重的波斯长绒地毯,玛瑙珊瑚琉璃钟,玳瑁砗磲碧玉杯,帐内浓浓的龙涎香味几乎令人窒息,重锦繁花的帐幔层层叠叠,即使帐篷外的寒风卷进来也保持着挺括。

斯陂陀面带得意之色地向她介绍,这是南海鲛人珠,那是萨珊国的金香笼,还有大秦的玛瑙杯,犍陀罗的大理石神兽像。他恨不得将最好的宝物全都拿出来展示给眼前这个始终如冰雪一样冷冷打量的女人,想要从她脸上看出赞叹和向往来。

然而叶初雪始终只是站在帐篷中央静静听着他的介绍,神色淡淡地恭维:“真是罕见,果真难得,神态可掬。”

斯陂陀渐渐失望,终究还是不甘心地问:“娘子觉得我这里如何?”

“很好,比皇宫还富贵。”她平淡地夸奖,眼中却没有半分艳羡,仿佛她真的见过皇宫一样。

斯陂陀被她的气派所慑,一时竟拿捏不准该如何接下话去。好在叶初雪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轻而易举地掌控了话题:“你兄长飞卢颇去年六月运到泉州的是一船玻璃,你可清楚?”

“这个……有所耳闻。”彼时波斯所产玻璃极为珍贵,价格即便在本地交易,也是黄金的十倍以上。且玻璃估价以大小论,越是整块大的玻璃就越贵重。斯陂陀苦笑了一下:“兄长那时曾邀我入伙,只是风险太大,我有些犹豫,是以错失良机。”飞卢颇的一船玻璃从波斯贩至泉州,换得十船蜀锦,十船生丝,十传茶砖,以及凤都的一所豪宅。斯陂陀后来听闻,悔得肠子都青了。

叶初雪微微一笑:“那船玻璃就是卖给我了。”

饶是斯陂陀已经有所预感,仍是被她惊得瞠目结舌,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初雪这才在身边一张坐床上坐下,施施然抬头看着斯陂陀,笑道:“萨宝这里不会没有葡萄酒吧?”

“有,有,自然是有。”斯陂陀连忙取出琉璃樽和玻璃杯,为她斟满送上。

叶初雪接过品了一口,微笑道:“萨宝果然不藏私,这酒即便是在北方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那是自然,娘子是行家,不敢欺瞒。”斯陂陀心中惊疑不定,不知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却着实不敢轻视。

叶初雪又呷了一口酒,悠然闭目,似是在品味酒香,口中却说道:“五百峰骆驼,三百匹马,自己有三百护卫,却仍要雇请丁零人给你护路,萨宝你这商队贩运的是什么货物,这么值钱?”

斯陂陀心头一紧,打着哈哈笑道:“无非是一些香料药材,比起兄长的手笔还是差一些的。”

“既然这样就不怕别人来抢了,反正损失不大,你说是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斯陂陀一怔之下,连连反驳,“我们所带货物虽然价值不及一船玻璃,却也是重金所购,不远千里带到这里来的,若是出了意外,那我们全家老小就没有活路了!”

“真的?”叶初雪惊讶地看着他,似乎难以置信,“我听见你跟苏毗说的话,还以为你只想活命,根本不在意那些财物呢。”

“命要活,财也不能失。”斯陂陀说得斩钉截铁,凛然不可侵犯。

“那你跑什么?”

“当然要跑!”斯陂陀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连忙摆手:“你是想要我那三百人去送死的吧?不行不行。好吧,你是我兄长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男人打仗去了,回不来的,我带你走,跟苏毗一起,你们一起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