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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谢谢。”没有嘲笑,没有恶意。说的时候他也不带任何情感。可他为什么要说呢?我不知道如何应答,就什么都没说。他拼命蹬车,很快就消失在阿达和维姆的农场后面。现在是星期四的上午,一个比我年纪稍长的老人早早骑车经过,他穿着衬衫,骑在路边,差点掉进运河里,因为他的视线一直离不开我和那杆枪。我一直看着他坐回到坐垫上,又继续直线往前骑。我没有把枪扔进沟里,而是走上公路,把枪扔进了运河。返回的路上,我在桥上停留了片刻。冠鸦转了回来,用嘴整理着羽毛,左右跳动。“你要干什么?”我轻声问,它没有回答。

你父亲不再需要它了。几个月前,当父亲的自行车映入我的眼帘,当我知道亨克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的时候,我自己是怎么说的?“那是我父亲的,可他再也骑不了自行车了,”那跟“不再需要它了”可不一样。首先,我得挤牛奶,然后再上楼。该死的奶牛总是摆在第一位。不管什么情况,哪怕知道父亲死在床上,你还是得先挤牛奶。真是个白痴。

人们总想知道某某人是怎么死的,虽说这份好奇会随着死者年龄的增加而减弱。可是我能对谁说,我的父亲死于一个鸡蛋?马上要电话告知的他的那个合伙人?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完全陌生的人或是几乎不认识的人?我不由得笑了,然而,钟的滴答声突然让我感到非常烦躁。我打开玻璃门,双手抓住钟摆,让它停止摆动。随后,我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白蜡树的花蕾已经绽开,嫩嫩的紫绿色的花蕾如羽毛一般在微风中轻轻地来回飘荡。天还早:大摆钟指向九点半,可我还不敢看他。我要一直坐在椅子上,透过白蜡树满树的花蕾,盯着外面的堤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