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尊重:玛丽莲·梦露(第7/19页)
不过梦露当然也爱钱。在出演《绅士爱美人》(Gentlemen Prefer Blondes)时,她抱怨自己赚得比简·拉塞尔(Jane Russell)要少:“不管怎么说,片名叫‘绅士爱(金发)美人’[13],而我才是那个金发的!”她也曾因为听说伊丽莎白·泰勒因出演《埃及艳后》(Cleo-patra)拿到了一纸价值百万美元的合同而勃然大怒。但她挣钱是为了自由,为了从——用韦瑟比的话说——“类型化”中抽离出来。1954年,她解除了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以及达利尔·F.扎纳克(Darryl F.Zanuck)的合同,离开好莱坞前往纽约,与米尔顿·格林(Milton Greene)一起建立了属于她自己的电影公司(她自己持有51%的股份)。尽管这个项目并没有维持太久,但还是有流言说梦露从中作梗并且牟利。福克斯公司后来答应了她的条件,让她可以自己撰写脚本,并且在导演面前有充分的发言权,同时每部电影都支付给她十万美金的片酬。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再一次在与制片方的斗争中占了上风。他们花了一百万美元才把梦露重新请回《濒于崩溃》(Something’s Got To Give)的片场。一封1961年的私人信件表明她从未放弃独立的梦想。那时好莱坞的许多工作室或多或少已经打算放弃她了。她写信给“演员工作室”的负责人李·斯特拉斯伯格——她在1954年离开好莱坞去了纽约时就已经加入了进来。她告诉后者,自己和自己的律师准备建立一个有关独立演员的组织。“我不想再和工作室绑在一起了,我宁愿退休。”她这样告诉韦瑟比。她希望赚很多钱,这样就可以摆脱被金钱束缚的命运。很多资料也证实,她赚钱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钱本身。在西奥多·德莱赛(Theodore Drei-ser)的名著《嘉莉妹妹》(Sister Carrie,1900)中,作者借小说里的叙述者之口表示,“金钱不需要花费太久,就可以证明自己一文不名。”而这部《嘉莉妹妹》,或许是最早有关名声的诅咒,同时也是梦露的众多藏书之一。
据著名编剧本·赫克特(Ben Hecht)的回忆,梦露曾表示林肯·斯蒂芬斯的传记“比任何一本自己读过的书”都令她激动。我们需要想象,当她为这样一本“正直的书”激动不已时,整个美国正在以不同的原因为她倾倒。而那一刻,她也正处在人生巅峰,无限接近美国权力的中心地带。当曼凯维奇发现梦露在看斯蒂芬斯的书时,他警告她不要随意谈论这个人,否则她很可能会被当成激进分子(在一次被要求列举世界上最伟大的十个男人的采访中,梦露提到了斯蒂芬斯,但随后他的名字被当时她所属的派拉蒙工作室剔除掉了)。和她对林肯的仰慕一样,这种热情在她的政治生涯中并不反常。她的另一个英雄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她某种程度上的“代言者”,用戈尔德贝格拉比的话说,一个“科学家、人类学家、社会主义者、犹太人,同时还是个坚定的持异见者”。早在20世纪40年代,她就曾支持亨利·华莱士[14](Henry Wallace)的主张(他最终成为了罗斯福的副总统),做过至少一次美国进步党集会的迎宾员。在1962年的笔记里,她赞扬了埃莉诺·罗斯福[15](Eleanor Roosevelt)“为全人类事业的献身”。
赫克特回忆,梦露后来告诉他,她只能偷偷看斯蒂芬斯的书,把第二卷藏在枕头下。“在这之前,我做过的第一件冒险的事,是和邻居家的小乔治在草丛里约会。”赫克特的作品《我的故事》(My Sto-ry)声称是基于与梦露的谈话写成,但被普遍认为并不可靠。而洛伊丝·班纳却将其当成资源加以利用(对赫克特的质疑,关键在于他为何要伪造这样的往事)。秘密记者的行为往往是隐秘的,这和偷情有几分相像。在20世纪50年代,他们的触手也伸到了梦露身上。那是十分牵强的指控:斯蒂芬斯同时也是玛丽·麦卡锡[16](Mary Mc Car-thy)的作品《她们》(The Group)中诺莉安(Norine)最喜欢的作家。人们猜测玛丽·麦卡锡在用这个人物影射梦露,但两人最大的不同,在于梦露并不是一个“瓦萨女孩”[17],她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但她从未停止过自我教育。批评家黛安娜·特里林(Diana Tril-ling)就曾在她死后撰文道:“她所经受的苦难,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深爱’着她的大众。在我看来,最讽刺和罪恶的,就是那些几乎‘未开化’的人,对她渴望接受教育和有关教育的思考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