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第4/6页)
"你啊。笨手笨脚。"新堂摇摇头走过来,握住吉泽的左手。
"脑袋好就行了!"吉泽脸上一阵快过一阵的烧。
太近了。
他低下头,头发就几乎擦到自己的刘海,呼吸从上方均匀落下,小小一块的热,不偏不倚。而手掌摊在面前,微弱的电流四下窜行。
即便隔着胡乱的纱布,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新堂专注地把它们拆走后,真切的触觉就迅速复苏。他的掌心还是微微发冷,衬出她突兀的热度。左右手并用时,纱布或是皮肤依次蹭过吉泽的手背。清晰的痒,清晰的凉。吉泽的视线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抽丝,细微的异变。
呐,你把我摆在什么地方?
吉泽抬头注视着新堂。他察觉了,疑惑地回看过来。
什么地方?
吉泽动了动嘴唇,声音就在喉咙口悬着。看不见前头的出路,又回不去萌发的起点。进退维谷。
"呐,你怎么会有那种能力的?"还是绕开了话题。
"不知道。生下来就有了。"他一边回答一边为整个绷带最后系上结。见大功告成,挺满意。
"你这事要是让坏人知道了可不得了呢。"这句是早就想说的。
新堂沉默了片刻,收拾了剩余的纱布走向过道:"有可能吧。"
"好象你都不太使用这种能力。"
"嗯,我不允许自己滥用它。"
"还有别人知道么——"
"吉泽。"他打断,"快停电了,我们该走了。"
"哦。"
应该还有别人知道吧。
新堂把织田抱回它那安置在柜台后的住处,又去更衣室换下了制服,随后拿过雨伞回到吉泽面前,说要送她一程。吉泽想来没理由可拒绝。雨太大,没伞走不了。就点点头。
门帘卡啦啦地合在身后,新堂撑开伞,举过吉泽头顶。两人淌着满街的大水向前走。拐过一丁目,积水越发深,吉泽脚像泡在鞋里的菜,垮垮垮地出着怪声。难受死了。雨顺着伞的弧度垂落下直线,她的左胳膊迅速湿开。
"你抓着我。"新堂示意她靠近些。吉泽就侧侧身,抬手挽住新堂的胳膊,两人挤得紧了。
四只手凑到一块,两只缠着纱布。
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几乎成一对。
纷扰沦陷在大雨里,世界只有路面上现出的一片白茫。声音从四面八方占领,爬过伞骨,蔓向伞柄,覆住两人的手,左和右。
"难兄难弟似的。"吉泽说。
这场大雨接连下了两天三夜。像是憋得慌了,把没下的都一口气下完。雨天有许多不便,加上自己的左手受伤,要撑伞要提包的总觉得为难。可吉泽还是喜欢,雨,天地统一的快感。只有凝固般的水气,和一片雨声。
她希望手能早点好。又不希望比新堂好得更快。它们是一对儿受伤的。
这是再女孩子不过的想法了。一主观就说不清。那就别说了。大雨天,什么问题都被冲垮怠尽。吉泽继续考虑学业,新教授的定理把抛物线变得更复杂,两个起伏的浪。
当初集训所针对的全国竞赛选拔赛就在两个星期后,吉泽不想在浪上翻船。只想胜利到彼岸。起码,不能输给新堂。吉泽用手指划过已经愈合的伤口,细腻的痒。
[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新堂只排在全县预选赛的第十五位,勉强才够上进入复赛的资格。这让吉泽非常吃惊,她自己领着第八的好成绩在学校大会上被校长反复表扬了数遍,却又来不及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