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24页)
由真上小学后,和贵和睦实见面的频率增加了。是从牧子动辄把自己富裕优越的童年生活和由真他们的童年相比较开始增加的。和贵觉得从那时起,自己和睦实的关系改变了很多。以前是轻松的,自己虽然喜欢睦实,但是如果他们的关系成了负担,他有自信随时结束。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是自己更切实地需要睦实。
“香槟喝完了,能帮我选一瓶葡萄酒吗?”
埋首于斑节虾意大利面的睦实抬起头,笑着对和贵说。她的唇边染上了淡淡的橙色。和贵没提醒她,直接抬手叫了侍者,让他拿来酒单。
“怎么了,笑嘻嘻的?”睦实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是天真烂漫啊。”和贵从完全看不懂的酒单上找到了自己唯一知道的牌子,但18000日元的价格让他心生畏惧,不过想起睦实说她要请客,便对在旁等候的侍者点了这瓶酒。
为保险起见,和贵向睦实征询:“我点了瓶比较好的葡萄酒,行吗?”
“没问题。今天是我过生日,不点好一点的酒怎么行?”睦实昂首挺胸地说道。
“说来,不知道小和君你的前女友现在怎么样了?”主菜撤下去,甜点端上来时,睦实说出了这句话。和贵不禁偷瞄了眼端来甜点的侍者。他似乎并没特别留意,行了个礼后走了。
“什么前女友啊,别瞎说。”
“可不就是你的前女友吗?说是不是有男人帮助她逃亡了呢。小和,警察没找上门吗?”
“没找我呢。不过说有人帮忙逃跑什么的,你从哪儿知道的?”
“周刊杂志说的啊。”睦实仔细地用勺子刮着提拉米苏回答道。
“你会买那种杂志?”套餐附带甜点,侍者让和贵选一种,于是他从五种甜点里挑了冰糕,但并不想吃,便只是一边用勺子捣着冰糕,一边问睦实。
“不是,我在美发店看到的。现在的美发店会根据客人的感觉,递来不同的杂志。他们不久前拿给我的,还是年轻人看的杂志,但是最近给我的净是刊登着花边新闻的八卦周刊,或者家居和美食烹饪杂志。”
睦实抬起头,皱着鼻子笑了。因为话题被岔开,和贵松了一口气,但又想就那个话题继续问然后怎么样了。和贵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催问,这时侍者来征询是否要上餐后饮品。睦实问有什么,侍者介绍说有清咖、红茶、卡布其诺和意式浓缩咖啡。
听完后和贵说:“我要果渣白兰地。”他想喝点什么烈酒,而不是醒酒的东西。
“那,我也要这个吧。”睦实说完,侍者离去。
白兰地一入喉,液体经过的地方热辣得不可思议,和贵小口啜饮,听睦实继续那个话题。睦实的口吻,简直就像在聊她认识的某个人。
“然后呢,周刊杂志上写,迄今为止女人挪用公款的案件,都牵涉到男人。所以梅泽梨花也是这样吧。不过我突然想到,她的情况,是男人开口让她给钱她就给,还是她自己主动说要给钱,不知不觉愈演愈烈的呢?”
“都一样吧。”和贵把只吃了一半的冰糕推到旁边说。
“嗯,是吗?比如现在,我说这顿我请是吧?但如果小和君你说‘这顿让你来请’,两者不一样的吧?”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和贵喝了一大口酒说道。此刻是她请客,的确有些尴尬。
“嗯,我自己也不明白了。可能喝多了。”睦实笑了。
如果有人叫梨花给钱,梨花就不会给了吧。突然间,睦实口中的“女友”和梨花映像重叠,于是和贵思考起这事来。要是别人让她掏钱,梨花一定不会掏吧。正因为对方不要她掏钱,所以她才会无止境地往外掏钱吧。无止境到几乎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钱,哪些是别人的钱。
“麻烦结账——”睦实已然醉了,拖着欢快高亢的尾音喊来侍者。她如约拿出钱包,在侍者拿来的皮制账单夹里夹进几张纸币。和贵尽可能错开眼神不看这一幕,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和贵闪念道,这顿饭钱,睦实会记成是我叫她请的呢,还是她主动要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