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莓(第2/2页)
姑娘晃动着自己的身躯,想使自己重新坐到“篓穴”之中。但是,她或是已经体力不支,或是过于惊慌失措了,偏离了“篓穴”,跌落到轨道之间沾满油污的石块上了,她摔倒了。绿色贝雷帽(看得出是刚从制帽架上取下来的)掉了下来,淡黄色卷发蓬散开来,遮盖住姑娘的面颊和双眸。
人群中不知什么人放肆地大声笑了起来,另外的一个人则冲着他斥骂。
那位妇女把姑娘抱了起来,安放到篓子里,抖落掉贝雷帽上的尘土,给她重新戴上,精心地摆弄着,让帽子在卷发上服帖合适,然后她们继续向前走去。
姑娘在她再次使自己身子跃过铁轨前,转过脸向我们投来了一瞥……
从那时起,她那回眸一瞥的目光深深铭刻在我的记忆里。这目光一直刺到我的心脏。这目光充满鄙视、傲慢。即使姑娘长大,成为中年女士,她的那副目光依旧还是闪现出鄙视和傲慢。但是从孩提的碧蓝眼睛里可以读到一切的。在挑衅和傲慢的背后,深深地、深深地埋藏着孤立无援的思想,这思想在不停地撞击:“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们的呢?……”
我分明知道,把这位姑娘与那株在岩峭、树丛中不该在那时开花的小草莓相互比较,简直是太牵强和平庸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姑娘和小草莓总是同时在我的记忆中浮现。小花没有结出果实,姑娘领略不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