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贵的稿酬(第2/2页)
一年四季的任何时间里,河岸上都有人垂钓,小船就拴在浅滩处的系缆桩上,经常也拴在浅滩下游。船上一个个黑色身形,影影绰绰,呆滞不动,像一个个木偶,垂钓者彻夜坐在那里,任凭冰冷的河水散发出的寒气穿透肌骨。无论严冬酷暑,他们都盼望钓到鱼,然而垂钓有所收获谈何容易!过去,这条河里鱼儿密密层层,现在能钓到鱼竟成了奇迹。就连最好的垂钓者有时也只能钓到几条鱼,只够做鱼汤,有时只能空手而归。
迁居回西伯利亚的最初时日,我独自一个人生活。工作索然寡味,总是心神不宁。孤独驱使我经常攀登悬崖,纵览河流和群山。从山顶能够看到沙伦桥墩;当年我母亲溺水而死,她的尸体就是在桥墩下找到的,这显然也不会使我的情绪愉悦。
十一月,大雪纷飞,叶尼塞河河水空落,水面灰暗,散发着冷峭和疏阔。垂钓者寥寥无几,只有最顽强的少数人还不知趣地待在河上,在沿岸徜徉。
我感到寒气砭骨,浑身全冻僵了,于是急忙向家走去。登上我住的楼房,我发现在门把手上面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条鱼和一张纸条。有两尾像铅笔那么长的茴鱼、两尾像勺子大小的拟鲤鱼、三尾河鲈。鱼特别新鲜,是刚从河里钓上来的,还没有冻僵。
展开字条,一口气读了好几遍。上面写着:“送给《鱼王》作者。钓鱼人。”没有署名。我读着,感到泪水开始湿润眼睛,热辣辣的。
我立刻忙碌起来,给朋友们打电话,邀请他们来品尝鱼汤。
这是多么鲜美的鱼汤啊!
我们在桌旁一直坐到深夜,谈论着,赞扬我们的人民。我们互相倾吐积愫,彼此沟通心灵,后来听起音乐,我们自己也高歌不止。
啊,钓鱼人,这个不知姓名的钓鱼人!你可曾知道,是你,在我艰难和惶惑的日子里给了我帮助;是你,在令人生厌、过分艰辛和美好的创作中给了我帮助!
感谢你,我的乡亲!感谢这件意外的、又是我一生中最为珍贵的稿酬!
我也祝愿你钓鱼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