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第2/2页)

岁月流逝,终于在沙砾坡地上闪出几朵艳丽的红花。它们寥若晨星,眼下只有三株。但它们刚毅、果敢,是未来花海的源头。

我深信,这些花肯定会成活,并结出饱满的种子,落入小溪,河水带着种子在石块间流淌,在石罅中为种子找到栖身之处。石罅中发出温馨的泥土气息,虽然它还不够浓烈。我深信这一点。因为在八十年以前,在克瓦尔库什山和北极圈附近的其他山峰、山冈上连一棵树都不生长,而如今这些童山秃岭已经装点上了密密实实的树林。这里的林木与众不同,低矮而细弱,树皮有些剥落,连在克瓦尔库什山西坡高山草场周围,它们也是数株或单株散散落落地生长着,别看矮小,几乎是光秃的树,它们却强劲茁实,结籽很多,树根能把石块压碎,树干能把砍斧反弹回来。这些树木坚持不懈地发起一个个艰苦卓绝的进攻,在搏斗中、在亘古不息的征途中锤炼自己。一些倒下了,在行进中、在进攻中死去。但无论如何树木是在成长前进,不断成长,一直向前!

泰加林的第一批勇士,它们身躯佝偻,但不屈不挠,饥饿和山岩的冰冷气息折磨得它们筋疲力尽,形容枯槁,可它们依然挺起胸膛抵挡着北国惨烈的冰霜雪雨,为的是让接踵而起的森林安然无恙。作为一个谙知先行者种种艰辛的俄罗斯老兵,我向树木先行者致以深情的敬礼!

林木森然之后,便是百鸟啾唧,走兽奔突,处处生机勃发,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三株根须茁壮、籽实生命力极强的红花也在一展风姿。山下林中旷地上有许许多多的奇葩异草在争奇斗艳:开白花的睡莲,黄色的毛茛,碎花有如蚊蚋小得罕见的勿忘草,甚至还有奇迹般地潜入到这里来的天蓝色的花——极端自信的雪花莲。它们都赞叹不已地望着这几株“外来户”,这三株“打头阵”的红花,这几株花仿佛浸透着鲜红的热血。

我祝愿这三株芍药花纤细血管中的殷红鲜血永不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