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罗·阿尔杉茹·奥茹欧巴的民事斗争以及人民如何占领了广场(第35/55页)

女人们会来奇迹之篷找他。自从罗萨·德·奥沙拉消失之后,这里不再举办聚会与表演。由于离别的打击,里迪奥·库何的臂肘一直在疼,虽然慢慢好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恢复。他们是十五年之久的情人。奇迹画师找不到一个替代品,能够从他痛苦的记忆中抹去罗萨的形象。

在卧室里,有一个木质小神像,是达米昂的朋友、圣像雕刻师米盖尔雕刻的,却不太像罗萨。神像全身赤裸,胸部高高挺起,臀部摇曳生姿。只有里迪奥见过不穿衣服的罗萨,在床上,在他的怀抱里,如果连他都不能用画笔描绘出她的光辉形象,圣像雕刻师过于大胆,才敢凭想象造出一个楹木的她。她那渴望亲吻的嘴,她那如火的腹部哪儿去了?每个失眠的夜晚,罗萨都会从画框木头里走出来,在他的房间跳舞。

在奇迹之篷或者在路上,在妓院、舞会、牧羊舞、舞厅桑巴与九日祭上,在姑娘、妓女的欢歌笑语里,两位干亲家也会加入,伴随着四弦琴、吉他与笛子的乐章,也伴随着罗萨的缺席。无论跟多少女人谈情说爱,里迪奥都无法满足:一旦拥有过她,就没法忘记,也没人能够代替。佩德罗·阿尔杉茹呢?对他而言,爱情的痛苦开始得更早。你知道吗,干亲家里迪奥,我的好人,你友情的代价。

奇迹之篷里,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印刷作坊占据了大厅与原先的大棚。业务增长太快,里迪奥大师连绘制奇迹的时间都没有了。如果接受一次委托,他就要在周日完成。要完成作坊里的工作,一周实在太短了。

尽管如此,奇迹之篷仍然是民俗生活的中心,是形成谈话、观点与行动的热闹议会。这里躲藏着受到迫害的圣父、圣母,这里保存着诸神的财富,也是在这里,普罗考皮奥圣父养好了警察打在他背上的鞭伤。但是在门口,已经看不到预告表演与舞会的海报。马奈·利玛与胖女人费尔南达到其他地方表演去了。木偶表演也中断了多年。只有一次,“小扳机”和“秃头”若泽回到舞台,为了争夺“吃奶”莉莉动起手来,是因为萨贝拉要求看看“那场关于友情背叛的木偶戏”。

“太可怕了!你们是两头猪,两头脏猪![24]”老太太说。看到表演中的下流与讽刺,她差点没笑死。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靠这些下流娃娃过活的。”阿尔杉茹解释说,“这是我们的营生。”

“你果然是从底层来的。”伯爵夫人评论说。

“难道上层更好更干净吗?”

萨贝拉耸了耸肩:“你说得对,到处都同样肮脏,为了一点儿钱就能出卖友情。”

无论是为了一点儿钱还是罗萨·德·奥沙拉无法估量的爱情,我都不曾出卖朋友。我出生在这里,并且会永远留在这里。如果说在某些方面我变了,这样的变化肯定已经发生,如果在我内心深处,原有的价值解体,为新的价值替代,如果曾经的我有一部分已经湮灭,我也不会否定从前的我。甚至不会否定这肮脏下流的木偶。在我的心里,一切都在叠加、混合。你们听着!里迪奥、塔代乌、萨贝拉、布迪昂、瓦尔德罗伊尔、达米昂·德·索萨——人民的少校与我的孩子,你们听着!我只期待一件事:生活,理解生活,热爱世人,热爱全体民众。

一年又一年,佩德罗·阿尔杉茹的头上添了几根白发,平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他精心打扮,步伐摇摆,从佩罗林尼奥向耶稣圣殿广场走去。在医学院的寄生虫实验室里,席尔瓦·维拉亚教授分析描述了血吸虫病,成为世界级的名人。如今,这位专家正在研究痢疾、利什曼病、查加斯病、真菌病以及一些热带疾患,为人类的认知做出贡献。佩德罗·阿尔杉茹想再请他帮个忙:请他与理工学院的贝尔纳一起担当塔代乌婚礼的证婚人。